除了大喜門,薑昕在申市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翌日她就隨著楚今晏離開了。
他們並沒有坐火車。
楚今晏帶著數萬將士,沿路整頓,搗毀不少土匪窩。
如今江南大部分地區都成了他的地盤。
這次他帶兵來申市,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要打下申市的。
但最後,他並沒有動作。
誰也猜不透這位少帥的心思。
楚今晏撫著她的頭發,緩緩告訴她。
“申市是國際大都市,各方勢力彙聚在此,西大陸大戰剛過,帝國列強們雖不安分,但也勉強維持著平衡,他們能允許我們國家分裂混戰,卻不會允許我們統一,否則,他們的炮火會再次集中轟向我們。”
薑昕抿唇,“數千年來,我們的老祖宗何時需要看彆人的臉色?”
但偏偏,近代華夏積貧積弱,無力地被人叩開了國門,哪隻猛獸都想來咬一口。
戰火紛飛,民不聊生。
她仰頭看向他,男人鐵骨錚錚,眼底沉著野心和怒火,是對那群撕扯踐踏他們國土的列強的憎惡和殺意。
然而,他們國內工業水平落後,百姓食不果腹,都快自顧不暇了,隻能在所有帝國主義的虎視眈眈中勉強自保。
想要翻身,任重道遠。
薑昕握住他的手,輕聲道:“薪火不息,民族覺醒,這些年來,救國英雄就沒有消失過,早晚有一日,我們會將所有侵略者趕出去,重建國家,巨龍騰飛,多年後,隻會是列強要來看我們的臉色。”
楚今晏看著她熠熠生輝的眼眸,微微一怔。
再熱血為國的青年,看著四分五裂的國家,也會有沉痛和無力感。
楚今晏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堅信他們會偉大複興的眼神。
因為薑昕原來就生活在一個把所有殖民者都趕出去,重新站起來的新華夏啊。
國安民安,盛世華章!
她堅信,無論是哪個時代,哪個時空,身為龍的傳人,他們注定不會屈服,縱使流儘一身血,也必將救國於水火之中。
“我們的土地,我們的文化和脊梁骨,何時被人真的踩碎過?”
古代的蠻夷做不到,現在的列強也做不到,將來就更不可能了。
她現在重新拿起書本,不也是想為這個風雲飄搖的國家和民族做點什麼嗎?
楚今晏被小姑娘明媚的目光深深吸引住,緩緩低頭,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他這輩子注定在戰火紛飛中持槍拚殺,但無論如何,他都會護住自己的小妻子,為她實現夢想。
……
楚今晏擔心她坐車太累,每天晚上都不趕路,去到城鎮中休息。
有時候,他也會滯留幾日,考察當地的民生,鎮壓或是直接滅掉一些不安分的勢力。
重新組建政府機構,同時給各地駐軍立規矩,讓幾方勢力互相監督,不允許他們再隨意騷擾欺壓百姓。
男人在去拚殺前,都會把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派一隊士兵保護著她。
子彈無眼,薑昕也沒堅持要跟他一起去。
隻是最近沒事,她都會勤練槍法。
楚今晏原本就打算教她開槍,沒想到她竟打得有模有樣,不說百發百中,但也很不錯了。
“在這個時代,不會開槍怎麼行?”
楚今晏看著她的笑容愈發明媚,對他也越來越依賴,不似初見時,她防備警惕,對他總是客氣疏離,又因那對弟妹的事情,鬱鬱寡歡了許久。
他眸中的笑意濃鬱,握著她的手,扶穩她的腦袋,扣動扳機,擊中移動的靶心。
“不僅要會打,還要乾脆利落,隻要你一察覺危險,不要猶豫,直接開槍,縱然是殺錯了,也要保證你的安全在第一位。”
“啊?”
薑昕側眸看她,“那要是殺了無辜的人,不是很不好嗎?”
楚今晏挑眉,“都鬼鬼祟祟地靠近你了,讓你感到危險,你覺得有多大的概率對方會是好人?”
“如今易子而食比比皆是,不要高看了人性。”
薑昕歎氣,“原本也是之前的王朝太不作為**了。”
活都活不下去了,怎麼能祈求人再當人呢?
楚今晏輕撫著她的小臉,沒再說什麼。
改變這個混亂的世界,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
薑昕也知道這個道理,隻是沿路看著因為各種原因流離失所、餓得瘦骨嶙峋的難民,心底難免會不好受。
她踮起腳撫平他眉間的褶皺,“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相比其他濫殺無辜、搶掠剝削百姓的軍閥,楚今晏治軍嚴謹,打下的地方都在用心治理。
打擊地主,製衡外部勢力,完善政府機構和律法,建立秩序,鼓勵商貿等等。
近幾年,海市經濟能迅速繁榮,工業發展迅猛,皆是他的功勞。
亂世出英雄,雖然這個世界的曆史與她原世界不同,但楚今晏無疑是目前這片大地上最閃耀的星辰。
隻是想到他十年後,會在北上抗擊鬼子的戰爭中犧牲,她心臟就沉了沉。
她學過曆史,明白軍閥主義是救不了國家的。
而以楚今晏的性格,他不可能屈居任何人之下的。
所以他必須隕落,為後來的星辰閃耀讓路嗎?
楚今晏將她摟入懷裡,“怎麼了?”
薑昕仰頭看他,紅唇微抿,有一瞬想問他。
如果有一日,這個世界也如她原來的世界一樣,在一場轟轟烈烈的紅色革命升起時,他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