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鎮北侯雖然擋住了北金騎兵,扼殺了他們屠戮建州,一路南下圍攻京城的計劃。
可當時情況危急,鎮北侯府連女眷都上城牆抵禦蠻族,死得一個都不剩了。
噩耗傳入京城,容淵不是不動容,也阻止了皇帝和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文臣口誅筆伐鎮北侯府讓數萬大軍埋骨涼山的事情。
隻是,他那時覺得她身為鎮北侯府的外孫女毫無血性,半點都沒有藍家的骨氣,遇事隻會哭哭啼啼,懦弱無用,任由相府拿捏,連鎮北侯府的最後一點體麵都守不住,實在是廢物至極。
何以成為一國儲君妃?
他那親娘已經是個大麻煩了,他不想還要天天給自己的妻子處理爛攤子。
容淵閉了閉眼。
“薑家不是東西,鎮北侯府沒有時間教導你,孤對你冷眼旁觀,讓你隻能跟野草一樣生長,卻還妄圖讓你長成參天大樹……”
他自己摸索著從屍山血海裡爬了出來,登上高位,就也拿自己的標準去為難她。
今時今日,她真的涅槃重生,他又後悔了。
容淵撫著她的臉,墨黑的瞳眸裡染上痛色和悔意。
“孤讓你吃了很多苦,還讓自己的生母傷了你,是孤對不起你。”
薑昕昏昏沉沉的,頭疼,身體也難受。
她知道皇後那蠢貨第一天肯定會對她動手的。
薑昕沒想躲,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況且,她受點小傷,不僅能讓皇後和趙貴妃倒黴,還能讓皇帝更加憐惜重視她。
最重要,她也想借此試探試探容淵。
隻是沒想到,皇後那力氣跟牛一樣,一下子就把她砸得頭破血流。
也是她這身體是真的虛弱。
原主自小就沒過一天好日子,嚴重營養不良,等她來了,又步步為營,費儘心力。
這不一受傷,就差點要了她半條命。
耳邊不知是誰的聲音,擾得她實在煩躁。
薑昕艱難撐起眼皮,瞳孔有點失焦,頭腦混沌,一時間分不出今夕是何夕?
容淵卻驚喜地握住她的手,“你醒了?感覺如何?”
“林顯,快讓太醫來。”
薑昕漸漸回過神來,額頭很疼,喉嚨燒得厲害,讓她黛眉擰得緊緊的。
容淵忙給她倒了杯溫水,小心地扶著她起來。
薑昕暫時沒精力去理清那些繁雜思緒,就著他的手喝了好幾口水,人才似活過來了。
容淵動作輕柔地拿起絲帕要給她擦拭唇角,薑昕沒什麼力氣都揮開他的手。
“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嗓音有點啞,語氣裡的厭煩和防備沒有半點掩飾,就差說他假惺惺了。
容淵僵了僵,卻沒有跟之前一樣與她動怒。
“你昏迷了快三日了。”
薑昕抬手要去碰自己的額頭,被他阻止了。
“傷口有點深,太醫說要小心。”
她想抽出手,但身體軟綿綿的,實在沒什麼力氣。
薑昕乾脆也就不折騰了,不然難受的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