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淵想說他明日就帶她去,可看著她眉眼的清冷淡漠,又說不出口了。
就跟她說的,她現在已經不需要他的拯救了。
不管是福運酒樓,還是他,對她來說皆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一旦錯過了,就再也抓不住了。
容淵喉間血腥氣翻滾,壓製自己不要衝動,不能再說些惹她生氣的話了。
他們好不容易有這麼平靜的相處時間,他該知足的。
他默默地把食盒裡的吃食擺到她麵前。
八寶鴨、桂花蛋、醬牛肉、豌豆黃……
容淵把筷子遞給她,“試試看。”
薑昕看著小桌上各色精致的吃食,沒拒絕。
味道不錯,隻可惜再吃不出原主當時的那種期待心情。
淺嘗幾口,薑昕就放下筷子了。
她倒不是給容淵擺臉色,是真的沒什麼胃口。
容淵也不勉強她,沒叫宮人,自己親自幫她收拾桌子,又去了茶室給她煮了杯茶。
薑昕靠在窗前賞月,月色朦朧地籠罩著她,似與他隔開了兩個世界。
容淵有一瞬的驚慌,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患得患失地蹭著她的臉頰,“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好。”
薑昕睫羽顫了顫,沒有說話。
他們之間並非簡單一句“鬨彆扭”就能說得清的。
容淵也明白,心臟如泡在苦水裡,隻能故作輕鬆地轉移話題。
“今日孤收到建州那邊傳來的消息,你小表哥當年在涼山被北金騎兵逼得闖入深山叢林,重傷迷失方向,幸好被裡麵一個隱世部落所救。”
“隻是醒來後失憶了,與族長的女兒成婚,但前段時間,族長去世,部落混亂,你小表哥帶著妻女秘密逃了出來,這才被錦衣衛尋到了蹤跡。”
薑昕心頭發緊,想說,若小表哥失憶,已經開始重新生活了,就不必再讓他回京攤渾水了。
京城權勢爭鬥黑暗凶險,絕不是失憶的藍靖宇能應付的。
容淵看出了她的緊張,溫柔地將她冰涼的手包裹在掌心,安撫道:“這幾年,他斷斷續續地想起了不少事情,否則他也不會這麼毅然決然地帶著妻女離開深山部落。”
“而且北金一直不怎麼安分,憎恨極了藍家人,他留在建州也很危險。”
“你放心,孤已經增派人手護送他回京了,絕不會出半點差池的。”
薑昕緊蹙的眉心緩緩舒展開,抬眸看他,“謝謝你。”
容淵眸色溫柔,“隻要你能高興,孤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薑昕心口微窒,避開了他的視線。
她看著外麵的皎月,緩緩道:“女子有時候溫柔的笑意就如同淬了毒的刀刃,你應該也很清楚皇上吃的那些丹藥是怎麼回事。”
她跟皇帝不過逢場作戲,更不在意他的死活。
等她羽翼豐滿,皇帝也就該駕崩了。
畢竟當一個隨時都會被廢的熙貴妃有什麼用?
她要當的是攝政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