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靖宇神色灑脫,儼然早已接受了現在病懨懨的身體。
可能健康,誰願意頂著一副殘敗的身軀活著?
薑昕心裡難受,卻知道說再多也沒用,隻會觸碰藍靖宇的傷疤。
“我聽說表嫂也跟你一起回京了?”
“嗯,有機會,我會帶她來見你的。”
提起妻子,藍靖宇眉眼柔和。
那深山部族的女子雖是他失憶後情勢所逼而娶的,但他也是真心將她當做自己的妻子。
兩人的夫妻感情一直都很和睦。
薑昕鬆了口氣,她不希望小表哥在遭遇那樣的重創後,連婚姻也一團糟,餘生不得安寧。
“孫太醫醫術高明,我之後會讓他過去給你看看,表哥記得遵醫囑好好調理身體,藍家隻有你了,我也再承受不起失去親人的痛苦了。”
藍靖宇眸色暖了暖,“好,都聽表妹的,你在深宮,有什麼事情也要告訴我,你表哥我雖然沒了武功,但也不是個廢物。”
暖閣氣氛融洽,薑昕又問起了這幾年他們夫妻在深山部族的生活。
藍靖宇溫和耐心地回答,說的皆是些趣事,省略了那些痛苦煎熬和危機重重。
想起什麼,藍靖宇默了默,還是問:“小昕,你和太子……”
最初,他和妻子逃出深山被太子的人救下,他還以為太子和小昕已經成婚,所以才那麼處處周到地照顧他這個小舅子。
直到回京,他才知道太子竟早就退婚了。
而表妹被薑家迫害,隻能入宮為妃。
藍靖宇當時是懷疑太子想要拿他威脅表妹的。
可……
一路來,東宮的人對他們夫妻保護得滴水不漏,半點不像是在押送人質。
太子權傾朝野,根本不需要如此算計他。
反而,他總覺得,太子是在討好他?
或是說像是在補償討好小表妹?
藍靖宇小小年紀就能領兵上戰場,膽識城府都不差。
而失憶幾年,武功儘失,他也因此對人的情緒更敏銳了。
比如宮宴上,就算容淵隱藏得再好,藍靖宇也察覺到他對小表妹似乎……餘情未了?
那他當初為何要退婚?害得表妹落到如此地步?
太子他腦子是不是有疾?
心都被紮成篩子的容淵:“……”
彆說了,真的彆說了,一說就是後悔!
薑昕垂眸,輕輕道:“孽緣吧。”
她和容淵的事情,還有她腹中孩子的身份,薑昕並不打算告訴藍靖宇。
不是不相信小表哥。
而是這種要命的事情,表哥不知道對他才是最好的。
藍靖宇看出了表妹的回避,無聲歎氣,不想她為難,也沒強求一個答案。
“不管怎麼樣,你在深宮都要保護好自己,我如今回來了,就是你的依靠。”
薑昕淺淺一笑,“嗯,等上元節過,皇上會下旨讓你繼承鎮北侯爵位,表哥的身體暫時不適合再領兵,我記得你以前對刑獄也頗有興趣和研究,正好,年前大理寺的盧少卿丁憂回家,表哥去試試如何?”
藍靖宇挑眉,對表妹這麼輕鬆就安排好他的官職有些詫異,但他沒深究也沒拒絕。
有了權力才能更好護住表妹。
振興鎮北侯府也是他的責任。
“好,我聽表妹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