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
“娘娘!”
容忱和林公公連忙扶著她。
薑昕揮開他們的手,嗓音微顫,“我進去見他。”
容忱默了默,沒敢阻止,也阻止不了。
直到薑昕進入寢殿,容忱臉上的憂慮消失,漠然冰冷。
林公公咬了咬牙,“陛下如今可是如願了?”
容忱目光森然狠戾,卻無半點愧疚。
林公公恨得吐血,從前他有多喜愛這位小主子,如今就有失望,再不顧什麼規矩體統,低吼質問:
“您怎麼能?”
那是他的生父啊!
即便殿下對陛下自小就嚴厲,沒什麼好臉色。
但殿下這些年是傾儘全力地教導他,真心地護著他的。
殿下或許不是慈父,也不會與兒子好好溝通,可他一定儘到了為父的責任。
與先皇那種隻管生不管養,還天天要弄死親兒子的昏聵蠢蛋完全不同的。
容忱垂眸,沒說自己並沒打算殺了容淵。
他隻是想讓他受點傷,不能帶母後走。
卻沒想到,他會傷得那麼重,還被下了蠱毒,隻剩一口氣。
林公公雙拳緊握,“您知不知道,殿下知道是您的手筆,在昏迷過去前,不是讓我們在娘娘麵前揭發您,而是去幫您掃尾,免得被娘娘發現端倪。”
容忱攏在袖子裡的手指緊握,心臟抽搐得厲害。
“朕會把命賠給他的!”
林公公笑得諷刺又絕望,“那又有什麼用?隻不過是讓太後娘娘更加的生不如死!”
“殿下隻希望陛下以後能好好照顧娘娘,不需要您償命。”
容忱靜默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
……
寢殿內,孫太醫剛給容淵針灸完。
他早幾年就被兒孫接出宮去享福了。
隻是他醫術精湛,德行貴重,薑昕和容淵都挺信任他的,時常會請他入宮看診,卻不允許彆人去打擾老人家,除非孫太醫自己願意出診。
容淵重傷的消息一出,不用東宮去請,孫太醫就忙遞了牌子進宮了。
見到臉色雪白的太後娘娘,孫太醫艱難地挪了挪唇瓣,“娘娘,您……”節哀!
薑昕手腳發軟,卻還是緩緩走了過去。
容淵無聲無息地躺在床上,他臉色紅潤,再無一絲衰老的痕跡,仿佛返老還童了一樣,看不出半點重傷的樣子,好似不過在沉睡。
可世間怎麼可能有返老還童的藥物?
薑昕坐到床邊,輕輕握住他的手,冰冷如屍體的觸感叫她再也撐不住,淚如雨下。
“騙子!說好的你一回來就帶我走的。”
“容淵,你明明說過不會再欺我負我的,你怎麼能?”
薑昕使勁想把他的手捂暖,“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孫太醫看起來更蒼老,難受道:“殿下被人暗算,中了嗜魂蠱,此蠱極為邪惡,是在無數屍體陰地上培養出來的,且要以人命催動,隻瞬間,就吸乾了殿下的精血,根本不給中蠱之人反應和救治的機會……”
如果容淵沒遇刺,沒人能接近他,又無傷口,這蠱蟲再邪,也傷不了他。
偏偏……
算無遺策如容淵,也沒想到有一日自己教養出來的親兒子會想要他的命。
不,應該說,刺殺他的有兩撥人。
容忱也不過是為人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