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內卡伊指了指自己,眼中有著不可置信的情緒迸發。“你的意思是,我接下來還要和你一起去探索那座天知道有多少陷阱,守衛,據說還鬨鬼的宅邸。然後冒著被那位公主殿下乾掉的風險,救出那位小光?”
她揮動著手臂,幅度巨大,表情浮誇。
“你可以不去。”巫塵將盤中的最後一口食物塞進口中,安靜地看著她。“我委托你的內容是調查帕麗斯學院少女失蹤這一案件。理論上說,你現在已經做到了基礎的內容,勉強也能算是完成了委托。但是完成率稍顯低下,有些後續的事情,還需要你來幫忙。”
“你……”內卡伊瞪了他一眼,又一副泄氣的模樣。
“好啦好啦,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反正我又打不過你,自然隻能夠乖乖聽話啦!”
而巫塵隻是慢條斯理地回答。
“被困在妃圓宅邸裡的少女可能不止一位,除了光·米·布朗。我會將她直接帶到冒險者協會完成委托以外。還有其它的人需要安頓,處理——我覺得你可以做到這件事,將那些多少有些背景或者天資的學院學員,送回她們自己的家。”
“這和在那位莉亞殿下的臉上跳舞有什麼區彆……”
“因此而獲得的收益和人情你可以自己拿。我們之間的委托,也可以因此而完美的結束。日後如果你遇到困難,可以聯係我,我視情況或許會幫你一次忙。”
“……我喜歡有挑戰的工作。”內卡伊的臉色,有著迅疾的變調。而下一刻,她的手中便突然浮現出了一塊或許不怎麼精致,但是香氣誘人,用料豐厚,顯然是灌注了相當份量心意的水果軟糕。
她扔了過來,巫塵接住了它。糕點之上,有著帕普同甜刻絲的氣息縈繞。
“喏。”內卡伊的下巴微微一揚。“那位你救下來少女的一片心意,她原本打算做好後就作為早餐給你端上來,順便和你說說話。不過我覺得我比較需要這個對話機會,所以在她鼓起勇氣把盤子端上來之前,我提前代了下勞。”
巫塵側了側耳朵,他聽見少女在後廚努力翻找時的茫然和難過。顯而易見,內卡伊直接端走了整盤。以至於原本鼓起勇氣,正要動身主動出擊的酒館少女,在頃刻間便失去了所有奮戰的想法。
真是惡劣。
巫塵抬起手,嘗了一下那片水果軟糕。味道的配比其實相距完美還有一定距離。但巫塵品嘗起來,卻感覺它的美味要遠在瑪麗絲所帶來的宮廷宴飲之上。
得找個機會去安撫一下那位少女了——不管怎麼說,這樣一份純潔的心意,總不能隨意地就扔在地上。巫塵微微頷首,在自己的計劃列表上新增了一條。將所有的糕點吞入口中,並給出了一個確切的評價。
“味道很好。”他說。
而後,便是動身出發的時光。
…………………………
半小時後,巫塵和內卡伊抵達了妃圓宅邸。而在隨意地破解掉了一些謎題,又乾掉了幾個被控製,並下達了自動守衛命令的魔物之後。宅邸中的所有秘密,便也出現在了巫塵的眼上。
有許多被擄來的少女已經死了。她們在死前受了了許多折磨,離去得並不安詳。刑房裡的許多器具都還沾染著未完全凝固的血,或許就在昨天的白晝,它們還曾派上用場。
有不少被擄來的少女還活著。但她們的身體和心靈,都受到了相當嚴重的創傷。以至於隻要看見活人就會發出悲戚的慘叫,或者縮在角落裡麵,顫抖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光·米·布朗也在其中。她被緊緊地束縛著,身上有著不算可怕,但破口痛楚程度卻是相當高的損傷。當巫塵將她解救出來的時候,她的注意力已然渙散。直到巫塵以治愈的法術恢複了她身上的拷打痕跡之後,她才反應過來,一邊流淚,一邊發出痛楚的輕叫。
莉亞確實做得太過分了。
有些事情,知道和看到確實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況。而在那之後,巫塵和內卡伊一起,花了挺長的一段時間,才將這些被解救的少女們初步地安頓好。
“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麼。”在分開之前,內卡伊突然對巫塵說道。“但這種事情,在這片大地上其實還挺常見的。如果你想去為她們討個公道,我支持你這麼做。但最好,不要太過沉溺於這種事情之中……那對心臟不好。”
她確實是一位資深的冒險者,她見過許多遠比這更加殘酷的景象。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是作為虛空白鯨的消遣用悲劇觀賞世界而存在的。而直到現在,它也正不孜不倦地履行著造物主為它所設計好的功效。
巫塵沒有回答——他隻是擺了擺手,告彆了還有許多事情要去做的內卡伊。腳步移轉,便又一次地回到了妃圓宅邸深處。而於他眼中,靈魂之海,便在這裡泛起了微小的波濤。
“出來吧。”屬於靈魂管理者的權能,撥動了這一片波濤。而許多滿懷怨恨,不甘,絕望的少女靈魂,便也具現於巫塵的手掌前方。
生者所受到的苦痛,終究能夠以物質將其彌補。然而死者所承載的折磨,卻注定隻能夠用鮮血來代償。
所以……
他看了一眼那些手腳斷折,眼中流淌鮮血,胸口腹部的破口永久無法愈合的少女怨魂們。將治愈的靈魂之光,灑落到她們身上。
“跟我走。”他說。“所有的怨恨,都將獲得報償。”
他帶著她們回到了豪華客房。
他看見莉亞正安靜地跪坐在客廳的中央——她在他的容許下能夠看見她們,而這些因她而死的怨魂,便也在此刻齊齊發出無聲的尖嘯。
“接下來我會離開這裡,至少晚上才會回來。”巫塵看著眼前已有覺悟的利薩斯公主,平靜地開口說道:“而這座房間已經被我施加了法術,無法逃離,也無法使用力量,當然,她們也聽不懂你說的話,理解不了你想要表達的任何想法。而如果直到我回來時,你還能夠活著,那麼,我們之間就可以討論一些其他的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