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空氣中所有曖昧的溫度。
吳霄撐在玻璃上的手臂微微僵硬,他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是了然,最後沉澱為一種複雜的、近乎無奈的情緒。
他緩緩直起身,但並未退開,依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共侍一夫?”他重複著這個詞,語氣聽不出喜怒,“薑如韻,在你心裡,我吳霄是這種人?”
讓現在的吳霄演繹深情人設,實在是有點難為他。
可是能怎麼辦呢?
為了讓“夢”照進現實,隻能硬著頭皮演唄。
反正這個渣男他是當定了。
薑如韻彆開臉,避開他迫人的視線,聲音帶著刻意維持的冷硬:“吳總身邊從來不缺紅顏知己,不是嗎?遠的不說,歐陽婉兒你怎麼解釋?就更彆說星城那一大堆了。”
她終於將壓抑在心底數月的疑慮和芥蒂,用最尖銳的方式拋了出來。
吳霄沉默了片刻,辦公室內隻剩下窗外淅瀝的雨聲。他沒有立刻否認,也沒有辯解,這種短暫的沉默反而讓薑如韻的心一點點沉下去,自嘲的彎了彎唇角,果然……
這個渣男是吃著碗裡的、惦記鍋裡的。
指不定彆人地裡的都想采摘。
然而,就在她心灰意冷,準備用力推開他時,吳霄卻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彆人是彆人,你是你。”
他伸出手,不容拒絕的輕輕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轉回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吳霄或許算不得什麼好人,行事也不夠光明磊落,但是我認準的女人,肯定是逃不掉的。”他的目光坦蕩而直接,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我對她是責任,是過往,是割舍不掉的牽扯。但對你——”
他頓了頓,指腹在她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眼神專注得幾乎要將她吸進去。
“是想要共度餘生的衝動和確定。”
薑如韻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共度餘生……這四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帶著千鈞的重量,狠狠砸在她的心尖上。
她設想過他無數種反應,或許是狡辯,或許是敷衍,卻獨獨沒想過會是如此直白、近乎莽撞的宣告。
“你……”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薑如韻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龐,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錯辯的認真和……或許可以稱之為“深情”的東西,幾個月來築起的心防,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崩塌。
她不是天真無知的小女孩,不會因為幾句甜言蜜語就昏了頭。
但他此刻的坦蕩、直接,以及那份近乎笨拙卻無比堅定的“確定”,恰恰擊中了她在商海沉浮、家族鬥爭中早已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真心。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沉默了片刻,再抬起眼時,眸中雖然還有殘餘的掙紮,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般的釋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將心比心,她對吳霄又何曾是純粹的愛情?
她隻是慕強,明確的知道一旦自己成為了吳霄的女人,會有怎樣的未來。
甚至某種程度上,她是在攀比,不想處處都弱於那位堂姐。
可不管吳霄現在說得多天花亂墜,有一件事是非常明確的,吳霄絕不會為了任何人,而放棄其他女人。
這一點,從他對每一個女人的付出就可以看出來。
或許有人會說,所謂的付出不就是金錢嗎?
那不妨稍微計算一下,一張初級映照卡、一張中級映照卡就價值多少錢。
如果隻是單純的為了睡女人,用得著如此?
用賣掉一張映照卡的利息,就有睡不完的女人了。
她也不相信,吳霄想要得到自己是出於高貴聖潔的“愛情”,歸根結底,就是饞自己的身子。
這一點,兩人倒是不謀而合。
一直以來,雙方都是在披著“愛情的外衣”在進行拉扯。
直至現在,也不曾撕開。
辦公室內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寂靜,隻有雨水敲打玻璃的細碎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