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龍坐在最靠裡的小桌旁,t恤後背全被汗浸透,貼在椅背上。
他麵前堆著十來個空啤酒瓶,腳邊還滾著兩個。
吳霄走近時,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
周龍沒抬頭,手指無意識的摳著桌上油漬,指節發白。
“龍哥。”吳霄在他對麵坐下,把帶來的冰鎮酸梅湯推過去,“帆子堵在路上,馬上到。”
吳霄和葉帆都住在盛景府,按理說應該一起才對。
看樣子,葉帆應該是跑到彆的地方瀟灑去了。
周龍沒有多問,啞著嗓子說:“我今晚給她燉了冬瓜薏米老鴨湯……她說胃不舒服,想喝點清淡的。”
他忽然笑了一聲,乾裂的嘴唇扯出一道苦笑,“結果我刷到她抖音——定位在歡龍會所,穿那條我陪她買的露背紅裙子,跟一個男的貼麵自拍。”
吳霄心頭一沉。
這種瓜,他是真沒心思吃。
“操!”葉帆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他跑得滿頭大汗,短袖黏在胸口,手裡還拎著半袋沒吃完的糖油粑粑,“龍哥!你他媽彆喝傻了!”
他一屁股坐下,把糖油粑粑塞周龍手裡:“先墊點肚子,彆光灌酒。這鬼天氣,中暑了還得送醫院。”
周龍低頭看著那團金黃軟糯的甜點,忽然眼眶一紅:“她昨天還說……想跟我回老家看我媽。說媽一個人住,她放心不下……”
話沒說完,他猛地抓起一瓶未開的啤酒,作勢要砸。
吳霄眼疾手快按住他手腕:“砸瓶子解決不了事。人還在酒店?”
“走了。”周龍聲音低下去,“我蹲到十一點半,看他們打車走的。”
劇情不是完整的劇情,但哪怕是剛來的葉帆,也聽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咬牙道:“車牌看清沒?”
周龍冷笑:“開得我的車。”
空氣一時凝滯。
葉帆陰沉道:“弄死那丫的!”
周龍心如死灰道:“沒有意義,感情沒了,他們死不死跟我沒關係。”
還...挺透徹的。
那能怎麼著呢。
喝酒唄。
幾瓶啤酒下肚,葉帆忽然說道:“我之前談的那個微胖的,看起來特文靜,說話都輕聲細語。我們都覺得她最適合當老婆。”
他頓了頓,拿起一根冷掉的牛肉串,“後來發現她同時跟三個男的聊,聊的內容比我跟她聊的深入多了,還他媽建了個exce表格管理時間。分手時她說,‘葉帆,你給不了我想要的那種情緒共鳴和藝術激情。’”
吳霄嗤笑一聲,接過話頭:“你那算個屁。我高中那個,乖乖女,重點班的,她爸媽管得嚴,我每次送她回家都得隔兩條街。結果呢?高考完那個暑假,我在步行街撞見她跟個三十多歲的紋身大哥摟著,手上夾著煙,那姿勢熟練得……操,我當時差點沒認出來。”
這種事,吳霄還真沒向任何人說過。
不過今天,為了讓龍哥心裡稍微舒坦一點,吳霄也隻好大大方方拿出來“鎮場子”了。
周龍聽著,沒說話,手指慢慢摩挲著冰涼的酸梅湯瓶子。
他想起了自己老婆——不,很快就是前妻了。
李妍。
家境好,嶽父是做建材生意的,在星城有兩套房,老家建了大彆墅。
當初結婚,朋友都說周龍走了狗屎運,娶了個白富美,還賢惠。
李妍確實看起來賢惠,會做飯,對周龍他媽也客氣,管錢管得嚴,自己也不會亂花。
兄弟們笑他是“妻管嚴”,他也樂嗬嗬認了,覺得有人管是福氣。
“說真的,龍哥,”葉帆灌了口涼茶,看向周龍,“李妍……以前我們真覺得她挺好的。那次你媽住院,她跑上跑下,燉湯送飯,我們都說你小子命好。怎麼就能……”
周龍終於抬起眼,眼底全是紅血絲:“她嫌我沒出息。”
他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嚇人,“嫌我看著個小超市賺不到錢,帶出門沒麵子。她說跟我過日子,‘一眼看到頭,沒意思’。”
原來早有征兆。
吳霄想起李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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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秀,話不多,坐在周龍旁邊總是微微笑著,給客人添茶倒水很周到。
怎麼看,都是個宜家宜室、會過日子的女人。
原來那層溫婉的殼下麵,早被另一種生活標準泡得酥軟了。
“人生無常。”周龍喃喃道,把手機屏幕按滅,“大腸包小腸。”
“那咱們就換個活法。”
吳霄給倆人派了一根煙,“走去酒店。”
“......”
兩兄弟同時瞪圓了眼珠,心道,不至於吧。
“想什麼呢。”吳霄一眼就看穿他倆的心思,沒好氣的彈了彈煙灰,“去買遊戲頭盔,給你們點裝備。”
葉帆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把這茬忘了!霄哥你在遊戲裡現在可是這個——”
他比了個大拇指,“弄點裝備那不是輕輕鬆鬆?現實中不能殺人,咱們去遊戲中組隊發泄發泄!”
周龍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
吳霄已經提前結過賬了,三人摟著肩膀來到附近一家酒店,開了間套房。
青龍城。
深夜的青龍城依舊人聲鼎沸。
三人來到了一家酒館包廂。
吳霄沒有廢話,直接與葉帆展開了交易。
“臥槽!你是‘特辣小龍蝦’?”
葉帆的聲音因為極度震驚而劈了叉,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刺耳。
就連一直情緒低落的周龍,也猛地抬起頭,滿臉難以置信地看向吳霄。
遊戲裡那個如雷貫耳、長期霸占等級和裝備榜第一,被無數玩家仰望、猜測甚至神化的頂級獨狼玩家……竟然就是自己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吳霄?!
這感覺就像朝夕相處的鄰居突然告訴你,他其實是隱藏的億萬富翁兼超級英雄一樣荒誕又震撼。
吳霄挑眉道:“怎麼,不像?”
“不是……霄哥,這……這他媽也太……太牛逼了吧!”葉帆激動得語無倫次,手舞足蹈,“我知道你很牛逼!萬萬沒想到,你居然這麼牛逼!”
周龍也消化著這個驚人的信息,喃喃道:“難怪你最近總是搶著買單……”
“行了,低調。”吳霄擺擺手,打斷了葉帆的滔滔不絕,“id知道就知道了,彆到處嚷嚷。現實中盯著我的人不少,知道了對你們沒好處。”
葉帆立刻做了個拉上嘴巴拉鏈的動作,但臉上的興奮依舊抑製不住,看向吳霄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吳霄將注意力轉回交易界麵:“映照卡,全套,君王、帝皇神器裝備適合你們的不多,到時候自己去拍賣行買。”
交易欄裡,三張散發著不同光暈的卡片靜靜躺著。
各種各樣的裝備一件接著一件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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