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妄蕪眨了眨眼睛，喉嚨因為許久不曾說話變得有些嘶啞。
“不可能。”
“永遠不可能。”
她緩緩揭開黑布，露出裡麵劇烈掙紮的梁歲寒。
梁歲寒身上爬上了許多黑色紋路，雙眼無神，隻會根據自己的本能對活物發起攻擊。
“啊？啊！”
“歲寒？”
梁夫子和梁夫人都很驚訝，梁夫人才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死死壓住情緒，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宋妄蕪：“歲寒這是怎麼了？他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為了救我被招魂鈴反噬毀了理智。”
“回不來了？一輩子都隻是這樣的行屍走肉嗎？”
“是。”
宋妄蕪指尖緊緊掐著自己的手心，鮮血自她的手指流下，昭示著她此刻的心情。
“啊啊。”
梁夫子還算是冷靜，他扶著自己的妻子，讓她儘可能地理智些。
宋妄蕪轉身拿起地上之前留下的刀子，然後遞到梁夫人麵前，向她走近一步：“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但我現在還不能死，請你先留我一命，等我報完仇回來便隨你處置。”
“如果你覺得不解氣，那你現在可以捅我一刀，或者砍我幾刀，我悉聽尊便，絕不還手。”
“這些，都是我應該承受的。”
“不，怎麼會是你該承受的？”
梁夫人看著刀柄上的血跡，再看看宋妄蕪那被指甲劃破的手心，哪裡還不明白對方的心情。
她哇的一聲哭出來，將刀子丟在地上，抱著宋妄蕪狠狠哭了出來：“歲寒死了，最難受的不是我們，分明應該是阿蕪你。”
“你如今父母喪命，歲寒又親眼死在你麵前，你怎麼你要怎麼承受這些？”
“你對我們剛剛說的那番話，若是被歲寒知道了，又該如何心疼阿蕪你？”
宋妄蕪被對方抱在懷裡，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她緊繃著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有了些微的放鬆。
她太過眷戀這個擁抱，以至於在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回抱住了梁夫人。
梁夫人發泄了一場，才抹掉自己的眼淚，勉強帶著笑容看向宋妄蕪。
“阿蕪，歲寒是為了救你才變成這樣的嗎？那他在你心裡，是個英雄的模樣嗎？”
“英雄是什麼？”
“他是勇敢又厲害的人的意思，隻有勇敢厲害的人，才能被稱為英雄。”
“是。”
宋妄蕪對於這個問題回答的很快，也讓梁夫人再次笑了出來，雖然那笑容有些許澀意，但已經沒了最開始時的崩潰。
“那就好，那就好啊。”
“若是歲寒是保護了自己的心上人，在心上人心中以一個大英雄的形象死去，那對歲寒而言，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他不會怪阿蕪分毫，我們也一樣不會怪阿蕪。”
“因為，他最喜歡的就是阿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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