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張漂亮的臉上包著幾個白色的方形包紮貼,額頭更是被纏了好幾圈,看起來尤為可憐。
但此刻的賀斂知最讓人不忍的,還是那雙曾經冷淡漂亮的眸子。
那眸子此刻空洞無神,不需要任何言語,便已經將主人看不到的事實展露。
陳宥幾人被他如今的狀況驚到,一時間愣在原地,幾個大男人眼眶又濕又熱,若不是情況不允許,怕是當場就要扇起自己巴掌來。
有心理準備和直接的麵對總歸是不一樣的,天之驕子如今墜落的模樣太過觸目驚心,讓人根本不敢再瞧第二眼。
賀斂知眨了眨那雙空洞無神的眸子,那一個月的練習讓那個他會下意識的依靠自己的耳朵,所以才察覺腳步聲有些多,宋妄蕪應該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但他沒有貿然開口說話,而是等著對方開口。
“......阿知。”
“阿知。”
“斂知哥。“
“阿知。”
“你們怎麼來了?”
賀斂知不算太驚訝,因為這些人也在他的猜測範圍之內。
若是一切真的會恢複正常,那陳宥他們也確實很有可能會過來看他。
如果不來醫院做彌補,他們怕是一輩子都過不了心裡那關。
賀斂知怨過他們嗎?
也許曾經有一瞬間怨恨過,畢竟苦苦哀求隻得到冷漠或嘲諷的話語,隻要是人心中都會有情緒,隻是情緒輕重不同。
可是賀斂知也很明白,他們變成這樣並不是他們的錯。
陳宥他們變得不像自己,原因在於白書敏,也在於白書敏操控的“命運”。
賀斂知對此並沒有什麼想法,在想清楚以後,甚至也沒有了什麼怨恨。
反正都一樣,比起讓他們對過去耿耿於懷,與其讓他自己對這些人心懷怨恨,倒不如讓一切都消除。
他已經不恨了。
又或者說,賀斂知已經對什麼都不在意了。
但是他還不會選擇立刻死去,在他死前,應該把宋妄蕪的錢還上,也應該讓自己的母親後半輩子不必為錢煩憂。
對於一個瞎子來說,這很困難。
可是再困難,也絕不會有他被命運控製時困難。
“我們來看看你,你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也許你不相信,但是之前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們可以控製的,我們就像是中邪了一樣,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竟然那樣對你。”
“不僅不幫你,甚至還罵你嘲笑你,就像是大傻逼一樣,如果不是我們不幫你,你怎麼可能變成這樣,你變成這樣,我們也有責任。”
“枉你平日裡對我們那麼好,到了你有難的時候,我們卻這樣對你,這和背刺你有什麼區彆?”
陳宥和李明軒以及江愛文一人一句話,一邊說一邊低頭,壓根不敢去看賀斂知的臉。
陸貝貝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站在一邊又添了幾句話:“還有我,還有我,我雖然沒有罵斂知哥你,但是我選擇了坐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