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轉向趙雲,眼神銳利如刀。
“子龍!”
“末將在!”
“你麾下遊弩校尉,從即刻起,偵查優先級提到最高!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往深處查!我要知道這支‘神行軍’的主力大致在什麼區域活動,他們的巢穴可能在哪裡!
還有,他們如此規模的行動,必然需要後勤補給,給我找出他們的補給線!哪怕折損人手,也要把消息帶回來!”
顧如秉的命令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雲,領命!”
趙雲肅然抱拳,眼中沒有絲毫猶豫。
“另外,”顧如秉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心思縝密的王平身上。
“王平,你挑選幾名最機警、擅長偽裝的弟兄,想辦法,嘗試滲透到孫堅駐紮在邊境的軍隊,以及……益州曹操大營的外圍去!
不需要你們做什麼,隻需嚴密監視,看看他們是否有與身份可疑之人接觸,特彆是……可能與蓬萊有關連的人!
涼州已成風暴之眼,任何一絲異動,都可能讓局勢徹底崩塌,我們必須掌握所有的變數!”
“末將明白!”
王平沉聲應道。
命令下達,整個秘密據點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趙雲麾下的遊弩校尉們,如同最忠誠而又無聲的夜梟,再次融入了涼州遼闊、荒涼而又殺機四伏的地域。
他們憑借著遠超常人的耐力、高超的偽裝與追蹤技藝,以及對地形超強的記憶力,小心翼翼地追尋著“神行軍”留下的殘酷痕跡——被焚毀的營地、凝固的暗紅色血跡、以及那些仿佛帶著不祥力量的馬蹄印。
追蹤的過程充滿了危險與不確定性。
“神行軍”的行蹤飄忽,且反偵察意識極強,時常故意繞路,甚至布下假痕跡。遊弩校尉們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辨彆真偽,進展緩慢。
直到數日之後,一份沾著早已乾涸的暗褐色血跡和戈壁塵沙的密報,被一名渾身傷痕、幾乎虛脫的遊弩校尉拚死送回了秘密據點。
這名校尉是負責西北方向偵查的斥候長,他帶回的消息令人震撼。據他描述,他們在武威郡以北,一片人跡罕至的荒漠邊緣,偶然撞見了一場不對等的追殺。
一支約三百人的“神行軍”分隊,正在追擊一夥大約五六十人的馬賊。
斥候長趴在遠處的沙丘後,冒著被發現的巨大風險,用特製的千裡鏡仔細觀察了整個過程。
他在密報中詳細寫道。
“……彼輩衝鋒之時,竟近乎無聲!唯有馬蹄踏沙之悶響及馬匹劇烈奔跑後之喘息,兵刃破空之聲反不顯。
其配合之默契,已非訓練可達,恍如一體。
馬賊雖悍勇,然抵抗如同冰雪遇沸湯,頃刻瓦解。殺戮之效率,駭人聽聞……”
然而,更讓斥候長感到毛骨悚然,並促使他冒險留下繼續觀察的,是戰鬥結束後的景象。
那些“神行軍”在將馬賊屠戮殆儘後,並未像尋常軍隊或馬賊那樣搜刮財物,也沒有慣例性地進行毀屍滅跡。反而,一名看似頭領的騎士翻身下馬,走到一片相對平整的沙地前。
隻見這名頭領從懷中取出一個皮囊,倒出某種粘稠的、在夕陽餘暉下呈現出暗紅色的液體——那絕非普通的朱砂或顏料,散發著淡淡的腥氣,疑似是血液與某種未知材料的混合體。
顧如秉的手指輕輕撚動著那一點點已經凝固發硬的暗紅色樣本,湊到鼻尖仔細嗅了嗅。
那股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腥甜與腐朽混合的怪異氣味,如同跗骨之蛆,鑽入鼻腔,帶來一種生理上的不適與心理上的警兆。
“絕非尋常牲畜之血……”
他低聲重複著斥候帶回的判斷,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這小小的樣本,看清其背後隱藏的真相。
“其中必然摻雜了彆的東西,或許是……人血,亦或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媒介。”
他的目光轉向攤在粗糙木桌上的簡陋輿圖,手指重重地點在西北方向那片用炭筆粗略勾勒出的、代表祁連山脈支脈的區域。
“祁連支脈,山高穀深,林密洞幽,自古便是人跡罕至之地,傳說眾多。”
顧如秉的聲音在昏暗的地下據點內回蕩,帶著一種冰冷的決斷。
“若蓬萊真在涼州有所圖謀,需要一個隱秘的巢穴來進行他們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那裡……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他猛地抬起頭,視線掃過圍攏在身邊的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黃忠五位大將,以及負責情報的趙雲副將王平。
“傳令!”
顧如秉的聲音斬釘截鐵。
“停止對‘神行軍’零星隊伍的追蹤。集中我們所有能動用的遊弩校尉,將最強的偵查力量,全部投向西北方向!目標,祁連山支脈!
給本王像梳頭發一樣,一寸一寸地搜!哪怕是懸崖峭壁,幽深洞穴,也要想辦法探明!務必找到蓬萊的據點,弄清楚他們到底在裡麵搞什麼鬼!”
“末將領命!”
趙雲肅然抱拳,眼中沒有絲毫猶豫。
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很快,一批批最精銳、最富經驗的遊弩校尉,如同離巢的獵鷹,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涼州西北部那片廣袤而險峻的山地區域。
然而,現實遠比預想的更加殘酷。
祁連山支脈,仿佛一頭沉默的遠古巨獸,以其嶙峋的怪石、茂密難行的原始森林、瞬息萬變的惡劣氣候,以及複雜到令人絕望的地形,構築起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山巒迭嶂,溝壑縱橫,許多地方根本無路可走,隻能依靠繩索和徒手攀爬,稍有不慎便是墜入深淵,屍骨無存。
這還僅僅是自然的考驗。
更讓人心驚的是“神行軍”在此地布下的、如同天羅地網般的警戒。
他們的巡邏隊並非漫無目的,而是沿著幾條關鍵的山脊線、河穀入口以及可能通行的埡口,進行著高頻次、無規律的交叉巡邏。
這些巡邏隊的成員個個感官敏銳得不像人類,對環境的熟悉程度也遠超外來者。
遊弩校尉們幾次試圖靠近核心區域,都被對方提前察覺,若非憑借高超的隱匿技巧和果斷後撤,幾乎就要被咬住,陷入死戰。
接連數日,派出的斥候帶回的消息都令人沮喪。
“主公,東北方向一條疑似通道的峽穀,入口處有至少三隊‘神行軍’輪流值守,戒備森嚴,無法靠近。”
“西麵嘗試攀越一處山梁時,遭遇對方暗哨,險些被發現,被迫撤回。”
“南邊……南邊失去了一隊弟兄的聯係,共三人,已經超過約定時間兩日,至今……音訊全無。”
最後一條消息讓據點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失去聯係,在這等險地,幾乎就等同於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