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居者木訥書生,
救好友堪得大用?
小船如同愛人溫柔的手指一般,緩緩劃開了平靜的潭水,隨著漣漪飄散,四人來到了戴夕林的麵前。這個艮字人給陸一鳴的感覺,與在坤字大陸的艮字軍每一個都不同。戴夕林的黑發在頭頂處挽成一個發髻,身上則是微微發黃的粗布長袍。如此的裝扮,顯得他艮字人本就高大的身形更加修長。
有差彆的是,戴夕林的身上,從頭到尾都散發出一股平靜的氣息,如同個道士一般。艮字人的口碑普遍不好,熊甘跟隨千卓走南闖北的過程中,自然對他們也沒有好印象。此時熊甘已經蹲坐在船尾,似乎沒有要下船的意思。
江邱帶頭跳上岸邊,戴夕林看清來人模樣之後,上手成禮,簡單躬身說道:“我該想到的,這兩年除了孩童誤入沁水潭,再無其他訪客。我該想到,來人定是江小姐。請幾位先到寒舍休息一下,夕林這就為你們準備餐食。”
似乎連互相的介紹都不需要,江邱招呼了一下熊甘快點跟上,四人就這麼進了戴夕林的小竹屋。屋內的陳設就更加簡單了,連字畫裝飾都沒有。隻有一張小方桌和高高的書案,對於艮字人來說高度是合適的,可對於這幾位來客,就顯得太高了。
陸一鳴問道:“明遠,你們要是兩年未見了,他怎麼一點都不熱情呢?”
江邱仿佛對這間小竹屋特彆熟悉,她自顧自地打來一壺水,熊甘殷勤地接過去,在幾個竹筒裡倒上。江邱說道:“這地方真是一丁點兒都沒變啊。沒事兒,你們不知道,文人都這樣。喜歡端著,除非喝點酒,不喜形於色。”
“那咱們就這麼等著?”陸一鳴接著問道,江邱則是挑著眉對陸一鳴說:“你著急的話,可以去找他聊聊天啊。”陸一鳴喝了一口水之後,發現除了帶有一點點竹子的清香,就是普通的白水而已。沒一會兒他就按捺不住了,獨自走了出去。
而此時的戴夕林已經坐在岸邊,開始垂釣了。陸一鳴湊了過去,打招呼說:“戴先生,在下陸一鳴,多次聽明遠提起您的大名,終於有機會來拜見。”
可沒想到戴夕林慢聲細語地說:“夕林向來食清素味,希望你能吃得慣。”陸一鳴客氣地說:“那正好,這些天吃得都比較油膩,吃點清淡的飯菜,正是時候。戴先生是要給我們釣魚烹飪嗎?那在下可真是幸運啊,哈哈……”
這樣的客套,也隻換來戴夕林點了點頭。陸一鳴從沒覺得跟人聊天可以如此尷尬,他又找一些話題,戴夕林是能不答就不答,點頭微笑是最多的回應。陸一鳴嘟囔著抱怨道:“這麼久了,也不見提杆一次,這沁水潭裡到底有沒有魚啊?”
戴夕林聽聞,抬起魚竿,檢查了一下鉤子上的魚餌,轉身對陸一鳴說道:“魚自然是有的。不過魚兒膽子小,陸兄弟一身的膽識,豪意盎然,可能魚兒感受到了,怯得不敢靠近吧。”
陸一鳴偷偷翻了個白眼,他心想:“好家夥,釣不上魚怪我?我話都沒說幾句,你能編出來‘膽識嚇魚’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什麼人呐!”於是陸一鳴故意說道:“戴先生要是覺得我把魚嚇跑了,讓我走開便是,畢竟在您的沁水潭,我還能賴著不走嗎?”
戴夕林再次把魚餌投入湖水中說道:“那倒不必。我無力改變魚兒的膽小,自然也無力決定你的去留。若是有一條膽大的魚兒上鉤,葬送了性命成了咱們今晚的佳肴,也是它自己選擇。陸兄弟震懾它們不敢靠近,無非晚餐多吃些筍子充饑,也是你的決定罷了。”
陸一鳴隻感覺碰了一鼻子灰,抿著嘴走開了,他抱怨道:“彎彎繞繞這麼多,讓人聽都聽不明白,你自己釣吧。”轉身就看見不遠處,伊在望也已經出了竹屋,手握鳳弓站在沁水潭邊,陸一鳴便朝他走了過去。
還沒等陸一鳴開口,伊在望就說道:“陸一鳴,我相信你跟我一樣,把救錦付付看得當緊。可我們已經離開坤字大陸數日,為何遲遲不肯前去艮字領主城?”
陸一鳴當然理解伊在望的急切,他認真地說道:“步步為營。”
隨後陸一鳴與伊在望一起回憶起前些日子的經曆,陸一鳴說道:“伊大哥,從咱們一起去兌字領主城,再到坤字大陸那麼多的事。幾乎沒有任何部署,說好聽的叫見招拆招,說不好聽的那就是悶頭就乾。
事實上,付付遭遇如此大劫,和我謀劃有失誤是緊密相連的。在坤字大陸一次次讓坤字門陷入死地,同盟軍差點被夾擊,還有你身受重傷,就是因為咱們做事沒有計劃。你想想,如果沒有那些巧合和江一還的幫助,坤字大陸恐怕早就陷入無儘的戰火了。
有經曆就要成長。所以這次我才和江邱細致地謀劃。從雇船開始,到豪擲千金讓他們自行離去,都是為了讓千卓相信我們實力雄厚,效果你也看到了。而咱們坐著千卓自己的商船過來,消息會慢慢傳入到新理城的。咱們的身份就是千卓的合夥人了,而不是初生的牛犢。
有了和千卓已經達成的協議,想要滲入新理城才有了敲門磚。而這個戴夕林,也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一路上你都憂心忡忡,我和江邱也沒有契機跟你細說。”
忽然,伊在望鄭重地對著陸一鳴行了一禮,他說道:“此番曆練,也讓我明白隻靠修行,有太多事是無法完成的。陸一鳴,若論謀劃計策,我伊在望根本無法與你二人相提並論。可對付付的擔憂,又讓我無法不關懷。”
陸一鳴趕忙扶起伊在望,對他說道:“你這是乾什麼嗎?隻要有時間,你任何問題我都會回答的,沒人嫌你麻煩。伊大哥,你隻要保持赤子之心就好了,其他的交給我。咱們出生入死這麼多次,你要是再跟我客氣,那就是侮辱我了!”
伊在望在兌字門可是天之驕子,跟著陸一鳴這一番闖蕩,著實對他打擊不小。就在此時,一陣拍打水花的聲音傳來,原來是戴夕林終於釣到魚了。陸一鳴疑惑地說:“難道真是我嚇到魚了?”隨後陸一鳴對著他喊道:“戴先生,可以開飯了嗎?”
戴夕林仿佛大聲說話都不願意,他隻是遠遠地對陸一鳴搖了搖頭,就回到竹屋內了。伊在望問道:“營救付付,和這個艮字書生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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