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欲取高官位，
果農較勁師從誰？
麵對莫恩的譏諷，陸一鳴坐了下來，心平氣和地說道：“公主，我的目標不急在這一時，當然我也明白，一國之商業命脈，要有能者掌握。我提議咱們定下一個賭約，若是半年之內，按照我的方法，新理城的稅收增加五成，你就把商稅司主使這個位置給我。若是我做不到，哪怕就差一兩銀子，我陸一鳴在艮字大陸所有的財產，全部無償捐獻給新理城。”
陸一鳴的豪言壯語聽起來完全就是在吹牛，可他認真的樣子，又好像胸有成竹。莫恩想要答應他，是因為現在陸一鳴已經涉足了千卓的礦產。稅收增加五成？莫恩自認已經想儘辦法為艮字大陸‘賺’錢，商業不僅僅沒有長足的發展，反而連連敗退。隻要陸一鳴做不到，千卓的礦產就會名正言順地歸她所有。
可商稅司這些年一直是領主莫蘭山關心的重點，莫恩雖然備受寵愛，萬一陸一鳴做到了，莫恩能不能要下這個職位，她心裡還是犯嘀咕的。陸一鳴看透了莫恩的顧慮，他說道：“公主，你想想，如果在你的支持下，新理城蒸蒸日上。而且在商稅司之上，還有內閣管理，把我的方法推行到整個艮字大陸，也是有希望的。”
而陸一鳴之所以敢誇下海口，其一是因為按照錢座所說，新理城的商戶們早就怨聲載道，那麼收稅一定少之又少。對於這座新興的城市而言，隻要扶植起來三四個大型商號，稅收明顯增加還是有希望的。其二呢，陸一鳴他們此行本就兩個目的，營救錦付付和調查坤字大陸前領主金寓言遇刺，隻要這兩件事辦好了，他陸一鳴才不稀罕待在艮字大陸呢，要換取的不過是時間罷了。
莫恩暫時還不能徹底想明白陸一鳴的意圖，她決定先放一放，轉而問道：“你這麼有信心？雖然不知道你有多少財產，可一己之力改變商道，你有什麼方法？如果說得在理，本公主就姑且讓你試一試。”
陸一鳴微微一笑，一個他從記事起就經常聽到和學到的詞語，此刻終於開始具象化，他對著莫恩伸出一根手指說道：“改革開放。”
莫恩忽然雙眼放光，因為這個詞她曾經多次聽莫蘭山提起過。雖然不是這樣固定組合起來的，但意義都頗為接近。要說莫恩還是年輕，她無法掩飾自己的激動。因為莫恩隱隱約約感覺到，眼前這個奇奇怪怪的家夥，或許真的能為艮字大陸帶來一場變革，一場所有艮字人都期待的變革。
就在莫恩期待並催促陸一鳴繼續說下去的時候，陸一鳴卻支支吾吾的，莫恩再次催促之後，陸一鳴才說道：“公主，陸某是個外人，要議論國策，肯定會說一些得罪你，甚至得罪領主大人的話……”
莫恩‘啪嘰’一拍桌子說道：“彆廢話，今天你說什麼我都不治你的罪。”這正是陸一鳴想要的態度，不然這個任性的小丫頭，萬一聽得生氣了，他可又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陸一鳴緩緩開口道：“艮字大陸的曆史，在下多多少少有所耳聞，而且在坤字大陸的時候，也聽說了一些關於艮字軍的事。如今來到這新理城，心裡才有了個大概的推測。想必改革開放這件事，領主大人早有打算吧？隻不過推行的時候遭遇了一些阻礙，所以這一國策，並不算是陸某提出的，你說對嗎？”
看見莫恩不自覺地點了點頭，陸一鳴就更加有信心了。他繼續說道：“開放是接納，改革是由內而始。新理城的設立，對艮字大陸以外的人來說，就是一個象征性的存在。表示艮字大陸願意與外界來往，而不是故步自封。我鬥膽推測，是領主城內部出了問題，也無非就兩種可能性，利益衝突和無暇堅持。”
這一句話又說到了莫恩的痛點上。一開始新理城還不是交給莫恩治理的，莫蘭山對新理城的商業幾乎是放縱式的支持。可商業是突飛猛進地發展起來了，但是艮字人的生活和收入並沒有明顯的改觀。絕大部分的利益都被外來的商戶們掙到手，甚至轉移到艮字大陸以外了。
艮字領主城本就是高壓統治，表麵上看人人畏威，暗地裡依然劍拔弩張，針鋒相對。莫蘭山的政策逐漸被懷疑正確性，新老勢力仇恨未消，統治集團又暗流湧動。把一部分艮字軍讓久崇山帶領著派往坤字大陸，已經是無奈之舉了。於是乎莫蘭山便無法堅持原本方向，把新理城交給了這個小公主。
莫恩接手新理城之後，不說是對商戶們痛下殺手吧，也得算是毫不留情。短期內確實收上去了大量錢財，可新理城剛剛興起的商業卻急轉直下，變成了如今的半死不活。莫恩也從最開始對自己功勞的欣喜，變成了現在的迷茫。
陸一鳴繼續說道：“我也聽見過一些傳言，說新理城就是艮字大陸的一個陷阱，把所有人商人騙進來殺。高高興興地來，一地雞毛地走。如果不給商戶們自由生長的機會，一拍兩散，再無人敢來，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這一評價刺激了莫恩的自尊心，她反駁說道：“如果全然放縱你們，新理城不是沒有做過，可結果呢？富得越來越富，窮人越來越窮！人的貪婪是無止境的，如果我不出手製裁，養肥的不過是一群又一群竊賊！說來說去，你不也就是想讓我放手，讓你大把撈金嗎？！”
從逐漸急促的語氣中，就能聽出來莫恩的激動，為了不再刺激她，陸一鳴轉而講起了故事，他說道：“陸某家中曾經有兩位長輩，他們比試誰更會種樹，於是二人同時栽下兩棵花紅果樹。
大哥認為自然有自然之道，隻需按時給花紅樹澆水施肥，讓它自由生長即可。弟弟則是堅信農法，修枝摘蕊，非常勤勞。幾年之後，大哥花紅樹枝繁葉茂，高的已經超過了房子。樹頂上的果子根本摘不下來，隻能摘低處的小果。而弟弟的果樹每次結果都是一串串的非常喜人，樹高也被嚴格控製。
可每次二人比較的時候，都是隻有一筐果子。一個結得多摘不下來，一個摘得淨卻數量有限。一直到現在，還是分不出個高低上下，互相之間人就是不服氣，見麵就吹胡子瞪眼。莫恩公主，你說他二人誰的方法是對的？”
莫恩歎了口氣說道：“唉，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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