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像不足當先,
嶽讓塵再次出山。
“陸……陸大人,方才頂撞您和聞夕公子,請你們海涵。”趙史忠的態度已經徹底改變,內心的愧疚被陸一鳴的訓斥放大,說話都相當小聲。趙史忠說道:“唉,聞夕公子在外受苦,我等又何嘗不是日夜煎熬。”
趙史忠用受傷的手拉開了另一條胳膊的袖子,衣服下居然有一排整齊的疤痕,他解釋道:“趙燃將軍被害之後,有不到半年的時間,我們就被押送到了烏蘭礦場。屬下手上這些記號,就是每年一次,用火藥燒出來的。”
趙史忠盯著最接近手腕處的那個還在流出膿血的新傷疤說道:“今年已經是第十九個年頭了。真是命運捉弄人啊,就是昨日,聞夕公子和陸大人來到的時候,正是滿十九年的日子。我們後來確實是渾渾噩噩度日,也隻有在每年的這一天,在胳膊上燒出一個記號,提醒自己不能忘記!”
“怪不得沒人記得昨夜的細節,你們是不是都喝大酒了?”對於陸一鳴的猜測,趙史忠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說道:“正如陸大人所說。昨夜兄弟們都悲憤交加,喝得昏天暗地。我雖然沒有酩酊大醉,卻也不記得有什麼不合常理的地方。”
陸一鳴直截了當地又問:“趙史忠,我跟你明說了吧,我懷疑昨夜的礦難是有人故意為之。第一,意外不可能連續兩次發生,今早的另一個礦洞也被炸了,不過當時你還在昏迷之中。第二,根據礦場的少東家千良所說,五個礦洞中,隻有你所在的第五礦洞存放的火藥最少,可第二次爆炸的毀壞遠不及第一次。你仔細想想,能不能記起一點點不同尋常之處?”
陸一鳴說的這些話,半真半假。問詢當然是為了獲得線索,但他同時也在刻意引導趙史忠。就算趙史忠記憶不堅實,隻要能說出一兩個疑點,就足夠推動陸一鳴的計劃。出乎意料的是,趙史忠回憶了一會兒,真給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趙史忠說道:“陸大人,酒加傷,我不敢確定自己記得真切,可是……好像爆炸是發生在地震之後的。”陸一鳴喜出望外,無論趙史忠說的是否是事實,他都可以把這一印象加強,並且引導其他幸存者也往這個方向回想。
陸一鳴急切地問道:“照你的意思說,是地震先發生,礦洞已經要坍塌的時候,火藥才爆炸的嗎?!”趙史忠又陷入回憶不久後,更加肯定地回答說:“應該是這樣!我記得一陣晃動,當時還想是不是喝多了?可明明還沒有飲下太多的酒。緊接著隨著爆炸聲,整個礦洞變得地動山搖,隨後就失去了意識。沒錯!是先有的地震,後有的爆炸!原來不是意外,是有人要殺我們!”
至於真相為何,恐怕已經無從考證,可陸一鳴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隨後,陸一鳴明知故問,繼續給趙史忠下套,問道:“你們?你懷疑是專門針對第五礦洞的?可今早的爆炸又怎麼解釋?”
趙史忠著急地問道:“陸大人,今早的爆炸,死了多少人?”陸一鳴看他已經上鉤,便假裝不解地回答:“昨夜就清空了剩餘礦洞,除了一人扭傷腳踝,沒有任何其他傷亡。”
“哎喲,這您還不明白嗎!”趙史忠仿佛已經參透了背後的陰謀,他氣憤地說道:“這次人為礦難,本就是為了殺我們第五礦洞中的艮字人啊!而且我們絕大多數都是發配而來,本就是領主城的眼中釘、肉中刺。嗨!也怪我們平時懶惰懈怠,給了他們可乘之機。您不覺得第二次爆炸就是掩人耳目,遮蓋他們真實的目的嘛!”
‘恍然大悟’的陸一鳴說道:“原來是這樣!還好千良已經前往通知其他礦場,不然會有更多的艮字人被害。”在莫恩到達之前,陸一鳴對所有第五礦洞的幸存者再次問詢了一遍,並且將趙史忠‘自己的發現’都轉述給了他們,於是這場礦難就被定了性。甚至還有一個艮字人說道:“我們一直心高氣傲看不起外人,礦洞裡兩個矮個子都隻配給我們倒酒。沒想到啊沒想到,十九年之後,兄弟們還是被自己大陸的人給害死了!”
在陸一鳴的陪同下,趙史忠向趙聞夕詳細講述了當年的曆史。就連陸一鳴都聽得不勝唏噓,而趙聞夕則是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幾日前還純粹追求力量的年輕人,此刻被血脈中的責任感召,已經看不清前進的方向了。
趙聞夕兩天一夜沒有合眼,保護著烏蘭礦場安全的同時,更是在不停思考自己該何去何從。期間有兩次,他都想找陸一鳴好好聊聊。希望這位神通廣大的陸大人,可以幫助自己。可陸一鳴都找借口把他支開了,趙聞夕不明白的是,陸一鳴在等時機。
終於在到達烏蘭礦場的第三日午後,也就是江邱離開一天一夜時,天邊出現了幾隻飛鳥樣的影子,陸一鳴才將趙聞夕留下。趙聞夕前來詢問:“陸大人,要不要在莫恩公主回來之前,先把所有礦工們的口述都記錄下來畫押?”
陸一鳴回答說:“聞夕啊,這件事背後牽扯的絕不是小人物,想必你也能感受到了吧?筆錄這件事,還是等莫恩自己派人去做吧,咱們不用摻和。”就連話語中,陸一鳴已經在分離趙聞夕和莫恩的關係了。點明了莫氏家族,對外人的不信任。當然了,陸一鳴已經暗示了所有人,他們會說出什麼口供,陸一鳴心裡早就有數了。
就在趙聞夕以為陸一鳴會再次把他支走的時候,卻聽陸一鳴說道:“你先彆走,隨我進屋,一會兒有客人要來了,我希望你一起見見,一起聽聽。”隨後又對伊在望說道:“伊大哥,江明遠快到了,你看天邊。你跟她說,直接去勘察兩個礦洞,之後再來見我。兌字門的人,讓他們直接走,不要停留,在艮字大陸還是太招搖了。”
數隻飛行靈獸很快降落在烏蘭礦場門前,伊在望說明之後,護衛們便紛紛返回了自己的哨崗,隻留下來兩個。兌字門弟子們將兩根粗竹竿架起的躺椅從飛行靈獸上抬了下來,另外有人背著一個老者,將老者放在了躺椅上,他正是江辭盈的好友,嶽劉桁的父親——嶽讓塵。伊在望傳達了陸一鳴的命令,兌字門人直接回程,兩名艮字護衛抬著嶽讓塵,與江邱和伊在望一起前往了被毀掉的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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