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敲響,鑰匙轉動聲驚醒了沉思的魏清歡。
錢進攜著寒氣撞進來:“本來想買點飯菜,但我早上打聽了,今天中午吃黃花魚肉水餃,這玩意兒好吃,咱中午就吃水餃了。”
魏清歡赤足上前幫他脫掉外套,然後二話不說撲進他懷裡。
她輕輕的掐丈夫的胳膊,閉上眼睛抬起頭承吻。
錢進當場懵逼。
怎、怎麼個意思?
他抬起頭看屋頂的雕飾藝術品克製開始洶湧的欲望。
女老師像海關撕開火漆封條一樣,摸索著解開了他的衣扣。
當皮帶扣跌落在地毯上後,魏清歡忽然推他轉身將他推在陰影裡。
這實在太超出他的預料了!
錢進舉起手:老天爺你看見了,你看的清楚點啊,是她先動手的,她先動手的啊!
我沒有違背誓言,沒有啊!
於是——
12月27號,破戒。
12月28號,不戒了。
12月29號,猶有餘力。
12月30號,虎死不倒架。
12月31號,錢進鄭重的說:“這次我認真的了,如果我還不能戒色一個周,就讓我變成太監!”
魏清歡含情帶怒的拍他一巴掌,說道:“快去找衛生紙,我來月水了,幸虧白天來的,如果晚上就要給人家沾染到床單了……”
衛生紙肯定不行。
錢進跑出去找昆侖山路的百貨大樓詢問了一下,結果售貨員給他一個厚布條:
“你剛結婚吧?沒見過這東西?你對象要的就是這個,把衛生紙折迭起來放進去就行了。”
錢進結結巴巴的形容:“有沒有一次性的那種東西?就是它能吸血,然後、然後用完了扔掉就行了……”
“對呀,用完了扔掉臟衛生紙就行了,但這個你不能扔,否則多浪費呀。”售貨員不耐煩的解釋,“行了同誌,就是這個,你買它就對了。”
錢進亮出同屬供銷係統的同事身份,售貨員態度好了很多。
可是。
還是隻有這個東西!
錢進終於確定了,起碼現在的海濱市還沒有衛生巾的說法。
不好辦了。
他總不能從商城買了,然後解釋說托人捎帶的吧?
根本沒人會相信!
托人捎帶衣服捎帶鞋子,捎帶衣服的時候商場送了一雙絲襪這都好解釋。
一個黃花小夥子托人捎帶衛生巾這可就聞所未聞了。
錢進挺慶幸的。
得虧他先跑到百貨大樓來打聽了一下情況,想要照著這年代的衛生巾買。
要是他直接搞出個白胖子帶過去,到時候真不好解釋。
這條所謂的衛生帶實在看不過去。
錢進歎氣離開,準備去商城搜索看看有沒有合理的替代品。
不行搞點吸血棉自己做……
一些漫不經心的說話,將我疑惑解開,一種莫名其妙的衝動,叫我繼續追尋。你的一舉一動,我卻倍加留心……
衛生巾說起來到底是不是高科技產品他不清楚,畢竟男人很少有研究這玩意兒。
從材料上來說,錢進肯定搞不清楚,他不知道衛生巾都是由什麼材料組成。
但從構造上來說他清楚,一個墊子加上個能吸水吸血的東西就是了!
捋清楚思路,錢進還得先回家拿出物資采購證在商城裡研究。
他大概一找,還真有替代品。
商城有一款產品叫石墨烯可水洗棉布護墊綁帶,這東西外形像是大款的衛生巾,防水透氣還能防過敏。
它中間有綁帶,可以放紗布條、棉布條或者衛生巾乃至紙巾之類的東西。
錢進又找到一款吸血棉卷。
這東西是用來裁剪厚給鼻子止血或者給彆的地方出血進行止血用的,吸血能力很強。
於是他用捎帶包裹厚厚一層吸血棉卷,再折迭成長條放到護墊上用前後兩條綁帶固定。
成活!
他拿到這個東西相當激動,這可能是大陸地區第一條自產現代化衛生巾。
一連製造了幾條錢氏衛生巾,他蹬著自行車飛奔到回了招待所。
寒風撲麵森冷,他卻熱血沸騰。
魏清歡看到他回來後明顯的鬆了口氣:“你乾嘛去了?是不是去買衛生帶了?”
“你怎麼知道?”錢進一愣。
魏清歡說道:“這麼久沒有回來,顯然不是隻去買一卷衛生紙那麼簡單。”
“我所能想到的就是你去買衛生帶,結果被人當流氓給送治安所去了!”
錢進哈哈大笑:“你猜對了一半。”
“嗯,你去買衛生帶,但沒被人送去治安所。”魏清歡沒好氣的說。
這幾天她飽受蹂躪,又碰到特殊生理時期,下身很難受。
錢進亮出帶子向她展示:“不對,我是給你製作了一個好東西。”
他興致勃勃的講解自己的偉大發明。
魏清歡驚呆了。
她一方麵感動於錢進的細心,另一方麵又惱怒於這貨的沒心沒肺。
這是搞科研發明的時候麼?
錢進催促她試一試。
魏清歡沒好氣的擰了他一下:“轉過身去,你還要看啊?”
錢進說道:“老夫老妻……”
“老夫老妻就能接受凶殺現場了麼?”魏清歡打斷他的話。
錢進弱弱的說:“第一天而已,沒那麼嚴重吧?”
魏清歡下意識點點頭要笑,陡然又反應過來:“你怎麼那麼懂啊!”
“還有在、在那個時候,我當時就感覺不對,你怎麼懂這麼多!”
錢進立馬解釋:“我們資本家的子孫就是這樣子的,什麼都略懂一點。”
魏清歡戴上錢氏發明又穿好衣褲。
感覺了一下,確實不錯。
主要是貼身不下滑並且細膩不難受,走起路來也不礙事。
她滿意了,心情頓時舒暢,便調侃的說:“把你的發明捐獻給國家,到時候說不準可以填補國家一項技術空白呢。”
“如果國家可以生產這款用品,那你可對婦女衛生事業做出巨大貢獻了。”
錢進嘿嘿笑:“我剛才打聽過了,人家國外女同誌用一種更好的東西,又簡單又方便又衛生,等到時候我托人給你去找一找。”
“或者下次闖鬼市,我看看能不能找洋鬼子買到這款用品。”
魏清歡說道:“不用啦,這個挺好的,真挺好的,比我以前用的一迭衛生紙好多了。”
今天已經是月底,恰好女老師又來了親戚,錢進就決定退房離開了。
當初領導在電話裡說過,可以住這個月,當時他準備住兩天就行了。
卻沒想到自己祖宅被改造成如此舒適的招待所,主要是魏清歡很喜歡這地方,所以他才沒有提前離開。
如今是不走也得走了。
他對魏清歡攤開手:“沒辦法,誰讓你男人的職位太低呢?”
“如果你男人能乾到市裡供銷總社的社長,估計你這個社長太太就能長住這裡了。”
這話是以玩笑的方式說出來的。
實際上觸動了他的內心。
不能混日子了,以後要正兒八經在單位裡發展,確實得想辦法爬到社長位子才行!
魏清歡完全當他開玩笑,也開玩笑說:“行呀,那你好好乾,我做你的賢內助,爭取早日跟你享福。”
兩人退房離開。
魏清歡走的乾脆利索,期間頭也不回。
錢進挺納悶:“你不留戀嗎?這幾天你在這裡住的可是相當開心。”
魏清歡淡淡的說:“我開心是因為跟你在一起呀,如果讓我自己住這裡,那我住一天過過新奇感就行了。”
“而且住在這裡我感覺很不踏實,一天天的像是在做夢,現在夢醒時分到了。”
錢進頓時握住了她的手。
他媽的。
娶妻如此,奮鬥錘子!
老婆孩子熱炕頭才是王道!
他認真的問:“真的嗎?你不喜歡這裡?”
魏清歡認真的說:“怎麼會不喜歡呢?我又不是苦行僧,隻是我清楚自己需要什麼而已。”
“我需要一個家,溫暖的家;一個丈夫,你這樣的丈夫,而不是一棟漂亮冷清的大房子。”
錢進明白了。
還是得奮鬥。
到時候一家人住回這彆墅裡才是上上之選。
然而。
到底是升職當社長概率大呢,還是等改革開放經濟活泛後把這彆墅買回來的概率大呢?
啥是比亞說的好,這是個問題!
筒子樓樓道裡的煤煙味比記憶裡更嗆人。
也可能是天氣冷了,家家戶戶都生起爐子來了。
魏清歡將圍巾慢慢解開,仔細打量著樓道裡的牆皮、台階。
錢進看到樓道裡沒人,便將手捂在了她扭動的臀肉上關心的說:“天冷,彆凍著。”
魏清歡有點習慣了他的不正經,趕緊推開他手臂:“你乾嘛呢?這不是家裡,這是外麵!”
錢進嘿嘿笑,問道:“怎麼樣,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是不是不習慣這環境了?”
他們在樓梯上轉個角,看到有一灘凍住的尿漬。
天氣森冷,黃色尿漬變成了一麵邊緣不規整的銅鏡,倒映著旁邊人家天窗裡漏出的灰白色天光。
筒子樓的環境跟銀灘公園招待所確實是天差地彆!
但氛圍也天差地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