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也立刻反應過來,誇張地擺手附和“對啊對啊!何汐姑娘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們肯定是認錯了!”
“是嗎?”愛夢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她歪著頭,眼神卻死死鎖定何汐,“那為什麼……她看起來這麼害怕呢?”
風彥緩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何汐緊繃的神經上“小丫頭,”&nbp;他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抬頭,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何汐的瞳孔驟縮,她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一旦抬頭,風彥一定會認出她。
“我說了,她是我女兒!”&nbp;老周突然提高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兩位要是沒什麼事,就請離開吧,我們還要趕路!”
愛夢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哥哥大人~”&nbp;她甜膩的嗓音裡滲出一絲陰冷,“他們好像在騙我們呢~”
風彥依舊微笑著,但眼神也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最後一次機會。”&nbp;他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著一縷黑色的靈力,“小丫頭,自己走過來,或者……我們‘請’你過來。”
空氣瞬間凝固。老周的軍刀已經出鞘一半,紅狐和瘦猴也繃緊了身體,隨時準備動手。
何汐的呼吸急促,冷汗順著脊背滑落。她知道,一旦被他們帶走,等待她的隻會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我……”&nbp;她的聲音微微發抖,卻還是強撐著抬起頭,“我不認識你們。”
風彥眯起的眼睛緩緩睜開,露出一雙冰冷的白色瞳孔“撒謊。”
下一秒,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再出現時,已經逼近到何汐麵前。
“何汐姑娘!!”&nbp;老周怒吼一聲,猛地推開她,自己卻被風彥的辮子狠狠抽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樹乾上。
“老周!!”&nbp;瘦猴目眥欲裂,拔出軍刀就要衝上去,卻被愛夢隨手一揮,撕裂的空間中再次湧出魔蜂,將瘦猴團團包圍。
紅狐舉起戰鬥匕首,如離弦之箭般衝上前。當風彥注意到時,匕首的寒光已經直逼他咽喉。他卻輕描淡寫地側身避開,並反手一記肘擊砸在紅狐的腹部。
“咳——!”&nbp;紅狐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風彥沒有追擊,而是緩緩走向何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現在,沒人能保護你了。”
何汐的瞳孔劇烈顫抖,恐懼和憤怒在胸腔裡瘋狂翻湧。她指尖已經泛起猩紅的微光,異能蓄勢待發。她死死盯著愛夢和風彥,她知道自己未必能贏,但哪怕拚上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他們輕易帶走自己。
“丫頭!退後!”可就在她即將衝出去的瞬間,一聲沙啞的怒吼從身後炸響。
何汐猛地回頭,瞳孔驟縮。隻見瘦猴渾身是血,左臂被魔蜂撕咬得血肉模糊,卻仍死死握著手中的軍刀,踉蹌著擋在她麵前。老周緊隨其後,胸口帶著幾道猙獰的傷口,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老周!瘦猴!”何汐的聲音幾乎撕裂。
“彆廢話!”老周頭也不回地低吼,“隊長!帶她走!快!”
瘦猴啐了一口血沫,咧嘴一笑“放心,我們倆命硬得很,死不了!”
紅狐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拽住何汐的手臂,厲聲道“全體聽令!還能動的,立刻上馬!目標晨曦城——走!”
“不!我不走!”何汐掙紮著,眼淚奪眶而出,“我不能丟下他們!”
羽風從另一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聲音低沉卻不容抗拒“何汐!冷靜點!”
“駕!”紅狐猛地一夾馬腹,戰馬便嘶鳴著衝了出去。何汐被強行拽上馬背,視野天旋地轉。她拚命回頭,透過模糊的淚眼,隻看到老周和瘦猴的背影越來越小,最終被枯木林的陰影吞噬。
…………
馬蹄聲如雷,枯木林的景色在兩側飛速倒退,宛如疾馳的列車窗外掠過的殘影。而何汐的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
“他們會沒事的。”羽風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沉穩而堅定,“老周是鐵打的漢子,瘦猴比泥鰍還滑溜,他們一定能脫身。”
“那他們也是普通人啊!怎麼可能和異能者對抗!!”何汐猛地轉頭,淚水在風中飛散,“你和那對兄妹交過手嗎?!你知道他們奪走他人性命的時候有多興奮嗎?!你……”
羽風的眸光暗了暗。沉默片刻,他低聲道“我懂。”
“你懂什麼?!”
“……在天氣暖和起來之前,白色惡魔殺了我最重要的人。”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鈍刀割進血肉,“我眼睜睜看著最重要的人的屍體……卻連報仇都做不到。”
何汐的怒火驟然一滯。
羽風沒有看她,隻是握緊了韁繩“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你現在的心情。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讓你回頭送死。”
何汐咬緊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想反駁,想怒吼,可最終隻是顫抖著低下頭。
枯木林的出口近在咫尺,一束刺眼的光亮穿透陰霾,像是絕望中唯一的希望。紅狐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正要揚鞭加速——
“哎呀,跑得真快呢~”
甜膩的嗓音便從光亮中傳來,宛如毒蛇吐信。
何汐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光暈中,四道人影緩緩浮現。
愛夢依舊穿著那身染血的長裙,歪著頭,笑容天真又殘忍。風彥站在她身側,黑色辮子垂落,神色冷漠。而他們手中,各自拖拽著一個血淋淋的身影。
“老周……瘦猴……”何汐麵色慘白,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老周和瘦猴被隨意丟在地上,渾身布滿魔物的撕咬傷,鮮血浸透了破碎的衣物。他們的胸膛還在微弱起伏,但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放心,還活著哦~”愛夢笑嘻嘻地用腳尖踢了踢老周的肩膀,“不過,如果你不乖乖跟我們走的話……”
她指尖一勾,一縷紅色靈力纏上老周的脖頸,緩緩收緊“——我可就不能保證啦。”
“彆傷害他!!我跟你們走!!”何汐的嘶吼聲在枯木林中炸開,幾乎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她的眼眶通紅,淚水混著塵土在臉上劃出幾道狼狽的痕跡,可她的眼神卻死死盯著愛夢,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紅狐和羽風臉色驟變,幾乎同時伸手去拽她“何汐小姐!彆衝動!”紅狐的聲音低沉而緊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不要過去!他們不會守信的!”羽風咬牙,眼中閃過一抹冷厲的殺意。
可何汐隻是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裡帶著某種決絕的暗示——先救下瘦猴和老周再說。
紅狐的呼吸一滯,手指微微顫抖,可最終,他緩緩鬆開了手。
何汐一步一步走向愛夢和風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的喉嚨發緊,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膛,可她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老周和瘦猴。
“這才乖嘛~”愛夢甜膩地笑著,手指輕輕一勾,纏繞在老周脖頸上的靈力稍稍鬆開了些。
何汐終於站到了愛夢麵前,距離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現在,放了他們。”何汐的聲音冷得像冰。
愛夢故作可愛似的歪著頭,眨了眨眼“啊啦啦,我可沒答應過這個哦?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盤菜了?”
何汐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被騙了。
就在這一瞬間,老周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痞笑。他對著愛夢的臉輕輕說了句“你裙擺開線了”,在愛夢下意識低頭的瞬間,唾液伴隨著血水從他齒縫噴射而出,正中那雙因驚愕而睜大的眼睛。
“呸!”老周的聲音沙啞卻洪亮,眼神凶狠得像頭垂死的狼,“老子當兵幾十年…咳專治你這種卑鄙無恥的**……”
愛夢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的瞳孔一點點放大,嘴角抽搐著,像是無法相信有人敢這樣對她。
“啊啊啊!!哥哥大人!!這個老東西居然敢對愛夢吐痰!!!”她的尖叫聲幾乎刺穿所有人的耳膜,那張甜美的臉瞬間扭曲成猙獰的惡鬼模樣。紅色的靈力如毒蛇般從她指尖迸發,瞬間勒緊了老周的脖子。
“乾爹!!”何汐的嘶吼幾乎破音,她舉起血宴之斧向愛夢砍去,卻被風彥一個轉身將愛夢抱起離開了原地。
“找死!!”風彥抱著愛夢,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黑色辮子舞動在風中,散發著黑色的靈力,宛如奪命的鐮刀。
“噗嗤!”下一秒,隨著一聲悶響,風彥的辮子如利刃般貫穿了老周的胸膛,鮮血濺了何汐滿身。那麵綴滿星辰圖案的錦旗從老周胸口的口袋中飄落,無力地掉在腳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何汐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溫熱的血。老周的眼神還停留在她身上,他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他的身體緩緩倒下,重重砸在了地上。鮮血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向四周迅速蔓延,錦旗上“山河守護者”五個大字此時已完全被鮮血浸透,無法辨認。
——他死了。
“老……周……?”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夢囈。可沒有人回答她。隻有愛夢刺耳的笑聲在枯木林中回蕩——
“活該!活該!這就是得罪愛夢的下場!!”
何汐的呼吸停滯了。
她的世界仿佛在這一瞬間崩塌,所有的聲音、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溫度……全部消失了。
她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抽走靈魂的石像,隻剩下空洞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