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當年,女侍衛死後,無人庇護的季風山不得不冒險走進天璿神朝與天權神朝之間的大山。
他想借大山甩掉追蹤者,然而——
一個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一群是身強體壯的練家子。
季風山以為的生路,分明就是死路啊!
他在深山裡奔命,也沒有奔到性命,終於還是被逼到了絕路,承受了萬箭穿心之苦。
然而他沒有死,是被山裡的獵戶救了。
季風山很迷茫,他不知道這山村是陰間,還是萬箭穿心隻是夢一場。
好在他很快就確定了,這確實是深山之中的一個小村莊而已,這裡的人基本不與外界聯係,都十分質樸,對他這個外來人也都十分友好。
因此季風沒有立即離開,那個女侍衛的死帶給他的震撼太大,好色如命並擁有過無數女人的他,第一次知道“愛”竟可以如此沉重。
他不想進城了,他也不想再找女人了。
於是他就在獵戶家住了下來,閒暇時就教村裡的孩子識字讀書,或者幫獵戶的女兒種菜、打豬草、撿柴。
很快他就獲得了村裡人的認可,在獵戶夫婦的撮合下,季風山入贅獵戶家,娶了他那個相貌平平但溫柔可愛的女兒。
“那個女兒,就是——真仙?”幽曇顫抖著聲音問。
“我覺得我配不上她,所以獵戶夫婦表示有心把女兒嫁給我,我就跟她坦白了我是個什麼東西,而她也跟我坦白了,不過她還是願意嫁給我。三百萬年前,她一心向道求仙,並未成親,而這也成了她父母的心病,她想完成父母的夙願。”
“等一下!”葉豐三人異口同聲道。
幽曇激動的道:“什麼三百萬年前?那父母,當真是父母?”
季風山點頭:“廢話,父母不是父母還能是兄妹呀?”
葉豐大叫道:“不可能!三百萬年前的人,凡人,怎麼活到現在的?”
楚北海也說道:“什麼村子能夠延續三百萬年?太下第一大宗也存不了那麼長的時間!”
幽曇道:“也許是真仙保護了他們三百萬年呢。”
季風山道:“不是的,她成仙才百萬年而已,成仙的時候,村子早就沒有了,你們知道嗎?仙人是要去仙界的,他們沒有辦法長時間停留在我們的這片虛空。嗯,每萬年可以回來待一年,就這個意思。”
葉豐問道:“那村子是怎麼回事?”
“村子根本不存在,”季風山道,“村裡人也早幾百萬年就死了,是她用大法力將消失在曆史中的村莊從曆史中映照到了現實。”
葉豐聞聽也激動了起來:“映照?什麼意思?”
季風山道:“我也說不清楚,大概意思就好像,我想你,然後我想象中的你就成了真實存在的你,但並不能取代你,你還是你,我想象中的你還是我想象中的你。那些村民有血有肉,是真實存在的,隻不過他們存在於三百萬年前,不存在於當世。”
葉豐點點頭,道:“聽你這麼一解釋,我就更糊塗了。”
季風山不好解釋,不過幽曇已經大概推測到了,他彙聚大幽陰氣,在手中形成一把長劍。
“我們修行者可以把靈氣變成我們需要的樣子,有些人修煉身外身,便是用靈氣塑造另一個自己,即靈身。靈身與你一模一樣,但他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如果維持的時間足夠長,靈身甚至可以修煉。”
葉豐頓時就沒勁了:“映照也是用靈氣塑造?”
季風山搖頭道:“不是,我娘子說:我想,所以他們就出現了。我們死後也會成為曆史,湮滅在曆史的長河中,我娘子的手段是從曆史的長河中找到我們,然後將我們映照在當代、現實,和靈身是不一樣的。不過她受仙道規則約束,隻有在祖地才能映照,在仙界是做不到的。”
葉豐頓時更加激動了:“還能這樣?”
幽曇苦笑道:“所以她是仙人啊,仙人已經超脫一切……”忽然想到季風山剛才說的“仙道規則”,幽曇又特地改了個嚴謹的說法:“起碼超脫了凡人和修行者的一切,時間對仙人而言,可能已經沒有意義了吧。”
“為什麼不能直接複活?”葉豐又問道,“直接複活不就行了,仙人也不能讓亡者直接複活嗎?”
季風山道:“我也問過這個問題,答案是可以複活,我娘子剛成仙的時候也嘗試過,但結果不好。亡者若能保有一絲神魂,複活也是可以的,但如果形神俱滅,強行複活的話,就相當於行屍走肉,會很痛苦。”
“為什麼?”三人異口同聲急切的問道。
誰在世上沒有幾個“故人”,誰心裡沒有幾個想要複活的人呢?
眼看他們如此關切“複活”的話題,季風山便儘可能詳細解釋了一下。
“我們死在當下,便停在了當下,強行複活,可以讓我們重生,卻沒有辦法讓天道接受我們的重生。我們的時間仍會繼續,我們會老、會病,但不會老死病死,也不會被殺死。我們可以修煉,但修為境界會永遠停在死的那個時候。我們也可以讀書學習,但記住的東西很快就會遺忘乾淨,總之不管我們做什麼,一旦暫停一段時間,就會恢複到我們死的那個時候的狀態,不會有任何進步。最可怕的是,隻有仙人才能殺死被仙人複活的人,你去哪兒找仙人殺你?就相當於被仙人複活,隻能永恒的痛苦的活著,所以仙人一般用複活的手段來對付他們的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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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豐略有些失望:“原來如此,那映照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嗎?”
“不會。映照就像一場夢,當做夢的人醒了,夢境也會消失,那些被映照的人,也會回歸到曆史中繼續沉睡,直到時間的儘頭。”
“就是說,如果夢不醒,這個夢就會永遠存在,而夢中人也永遠都不會消失,是嗎?”葉豐熱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