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所有的修行者,都隻能以青塔為目標,不斷向前,一步一個腳印的向前,沒有回頭路,也沒有放棄的資格。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苦中作樂,嘻嘻哈哈說笑,卻誰也不敢靠近彼此。
他們誰也不敢確定,嘻嘻哈哈何時會變成打打殺殺。
所以交談還可以,交情就算了。
又是一個月過去,修行者們連嘻嘻哈哈的興趣都沒了,就連葉豐和楚北海也基本不說話了,隻麻木的向前,一步步的走著。
葉豐光著膀子,扛著百斬,嚼著辟穀丹,嘴裡淡出鳥來了。
若非不能放棄,他現在隻怕早就放棄了。
“好無聊,真不想走了啊!”葉豐抱怨道。
楚北海忙道:“千萬不要!你也看到了,那些試圖放棄的人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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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豐苦笑道:“若不是看到了,我也早放棄了。這到底在搞什麼?逼著我們走路嗎?不如給我們弄個磨,有這個勁頭拉磨也算乾了點好事啊!”
楚北海看向其他在荒漠中前行的修行者,籲了口氣道:“你不覺得這是考驗嗎?”
“考驗?走路?不吃不喝走個十年八年,很難嗎?值得考驗嗎?”
楚北海正色點頭道:“很難!你才走了兩個月,就已經滿心抱怨了,還敢說十年八年不難?”
葉豐心頭一凜,楚北海所言不錯,他才走了兩個月而已,兩個月就已經滿心抱怨了,這樣的他,當真能走上十年八年?
楚北海正色道:“我們都是修行者,且都是超凡之境,早已習慣了用修行者的方式趕路,現在卻隻能用凡人的方式緩慢步行,正如豪奢之人家道敗落潦倒困頓,正如權重之人一朝被貶常被人管,這等落差,足以殺人。”
葉豐感覺很有道理,不過他還是覺得這種說法有點過分誇張。
楚北海隻淡淡的說了一句:“誰說考驗,非得是激烈的?誰說考驗,非得是向上的?回歸平凡不算考驗?恒心毅力不算考驗?”
這麼一說,好像就不誇張了。
楚北海又繼續說道:“也許青塔召喚我們時,考驗就已經開始了。”
“怎麼說?”葉豐終於插嘴了。
“我們得到召喚,自然用最快的方式前進,修行者最快的方式,自然是飛行,有人中途落地,落地之後,識海中的青塔虛影便會消失,眼睛也將再也看不到青塔,這算不算考驗?”
“這算什麼考驗?”
“放棄,片刻的放棄,也會失去目標,這不算考驗嗎?”
“有道理,但有點牽強。”
“然後就是長達二十天的飛行,一個凡境三重的修行者,持續飛行二十多天是很困難的,除非可以不斷提升,不斷完善,那些不能提升完善氣息的修行者也都被淘汰了。這算不算考驗?”
葉豐皺了皺眉頭:“應該算吧?”
“汪洋大海,沒有儘頭,危險未知,那些猶豫不前的,也被淘汰了。巨浪滔天,不可繞行,那些沒有能力打破巨浪壁障的,也淘汰了。無道之地修行者何其多!每個修行者都會接受青塔召喚,而穿過巨浪抵達此處的,我大致看了下,竟隻有一百二十七人。”
葉豐笑道:“你可真夠無聊的。”
楚北海冷哼道:“還有一件事更無聊,這才過去兩個月,你知道被黃沙了吞噬了多少修行者嗎?”
葉豐聳聳肩,他才沒有那麼無聊呢,去計算那個東西。
“三十五個!已經有三十五人被黃沙吞噬!”
“臥槽,不是吧?這麼多?”
“對,就是這麼多。”楚北海沉聲道,“所以千萬不能放鬆,我們現在隻能向前走,不能停留,不能回頭,不能放棄,一旦懈怠,我們也有可能會被黃沙吞噬。”
“可是,要這樣走到什麼時候?”
楚北海聳聳肩道:“不知道,既然考驗的是恒心毅力,時間自然不會太短,當然了,我們這種人,能夠忍耐寂寞,忍受枯燥,也有向前的力量,那些被黃沙吞噬的,大多也是因為沒有意識到危險,現在應該都意識到了,所以這個比拚,短時間內大概是很難結束了。”
他的話確實沒錯,按照這些修行者的體力和耐力,哪怕是在黃沙中,走上十年甚至百年都不會有什麼問題。
那些有問題的,不是他們的身體出了問題,而是他們的精神在排斥這種枯燥和無聊的所謂考驗。
可當他們意識到停滯不前的危險時,所謂耐力考驗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第三個月,便再也沒有人因為放棄而被吞噬了。
然而百天之後,情況忽然又發生了些許變化,所有人都能清楚的感覺到自身的氣息被封禁了。
他們,所有在荒漠中行走的修行者,全部都變成了凡人。
不是隻能用凡人的手段,而是真正的變成了凡人!
氣還在,卻在氣海,沒有誰能夠調用一絲一毫。
楚北海笑道:“這下好了,沒有氣息支撐,隻能憑肉身前行,我想很快就會有更多的人被吞噬了。你肉身沒問題吧?”
葉豐搖搖頭,卻麵色深沉的看向那座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的青塔。
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竟能如此驅使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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