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高崖堡領主本人,讓這群扈從騎士很是激動,但是又很難把傳聞中那位手段極其爆裂,勇武異常的獵獅騎士和麵前這位俊美的過分的青年混為一談。
扈從騎士們如潮水般連綿不絕的稱讚,讓領主大人笑的合不攏嘴,但是演武場上的表現卻又讓他臉色瞬間垮了下來,難掩失望。
用一句簡單的話來概括,就是,步戰被獸人蠻子揍的鼻青臉腫,騎戰又被豺狼人騎兵和人馬當狗遛,箭術更是被費德弓箭手全方位碾壓。
不到一頓飯的時間,從最開始的鬥誌昂揚變得垂頭喪氣,再無半點驕矜之心。
“姐夫,這些大地方來的貴族私生子,自視清高,大事乾不來,小事又不願意乾,滿腦子的幻想,以為憑借自身的勇武就能在高崖堡有一席之地,結果卻連我們的預備役都很難單對單對付。”
米爾看著那些垂頭喪氣的見習騎士,搖了搖頭。
見微知著下,米爾對德貝如今的下層軍隊,瞬間感到堪憂。
“好歹也是正宗受過貴族教育的,有點驕矜之心很正常,人才都是從曆練中出來的嘛。”
領主大人倒不是很在意,他對待崇拜者極為寬鬆,挨個拍著他們的肩膀勉勵了幾句。
可惜毛頭小子的一個特點就是臉皮薄,自覺之前誇出海口,結果卻被打擊的一無是處,再也不好意思留在這裡,和領主大人打了個招呼,紛紛掩麵離開了。
想必回到白流城,這些見習騎士會用親身經曆來宣揚高崖堡的強大。
很快,高崖堡就舉行了盛大的追悼會。
在距離高崖堡隻有幾裡的高坡上,這裡視野開闊,一望無際,一座座墓碑在這裡豎起,上麵鐫刻著亡者身前的名字、功績、所在時代。
事實上土葬在這方世界是聖光教廷的習俗,冰雪教廷則是冰葬。
其中聖光教廷對此的教義便是:死亡不是終點,被遺忘才是。
墓碑永遠不是形式主義,這是一種曆史的傳承。
由於在場並沒有聖光教廷的神職人員,隻能由領主大人這位勉強和聖光沾點邊的聖騎士來主持這場追悼會。
好在前世李維沒少看追悼烈士的視頻,因此對大概流程也算是清楚,最後再和這方世界的習俗所結合。
弄出了個古不古今不今的流程,好在高崖堡這一票人都是沒什麼見識的人,倒是沒有什麼恪守教條的人來斥責領主大人。
“大人,我們走了。”
古斯帶著幾名人馬戰士和幾十名架著馬車的附庸來向李維辭行。
它的部落處於荒野深處,當初加入荒野聯軍僅僅隻是把氏族戰士帶了出來。
這一行,它準備把整個部落都遷移到高崖堡。
既決定加入高崖堡,古斯自然也沒有彆的多餘想法。
“早去早回。”李維看了一眼麵前這位高大的人馬首領,和它對了一拳。
高崖堡是一個新興開拓領,不管是人口還是產出都比不了那些老牌的貴族領,人馬氏族的加入能讓高崖堡各方麵都迅速提升。
至於人類和異族的人口比?
對此李維倒不是很擔憂。
目前高崖堡拋開那些奴隸不算,真正的領民有五千左右。
其中費德平民有將近三千,惡牙部落有一千。
異族領民隻有豺狼人和獸人,兩者加起來也才一千多名。
就算是古斯將它的族人全部帶過來,高崖堡人類依舊占據大頭。
目前和人口比起來,高崖堡的軍團兵力已經有點捉襟見肘。
相比較五千多的人口,軍團在役士兵滿打滿算也才七百左右。
人馬一族,青壯幾乎都是控弦戰士,能大大補充高崖堡的兵力。
讓常駐戰士達到一千左右,勉強符合一個德貝小軍團的人數比。
古斯如果路程順利,頂多半個月就能回轉,帶回將近千名的人馬婦孺。
不過這件事倒是讓李維想到了卡斯山脈裡那些荒野野人。
德貝的平民確實很難忽悠來高崖堡,但是這些掙紮著在溫飽線上的野人倒是能忽悠來高崖堡當領民。
不過如今這個寒冬不知道要持續多久,高崖堡目前的物資也不過是勉強夠用,不適合繼續提升人口。
這件事還得等明年收成過後再說。
高崖堡開始陷入了有條不紊的發展中。
山丘上的城牆已經完工,領主大人開始計劃在山下也建立一座厚實的城牆。
高崖堡的人口越來越多,未來也會越來越正規化,他有意將山丘這裡作為高崖堡的內堡,也是軍事重地。
而山丘下則逐漸規劃成一個城池,劃分成領民區。
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他隻是和費德工匠們商議了一些圖紙上的問題,真正開工得明年了。
不過在這一方麵,領主大人感受到了荒野也不是一無是處,這裡是一望無際的平野,所以建造城牆天然比德貝境內簡單的多。
期間領主大人帶物資隊來視察了卡斯山脈裡的鐵礦。
當他來到這裡時,喬斯這位中年劍士正在溫暖的木屋裡烤著壁爐,看著書消遣。
挖礦是枯燥乏味的,並且基本上都是高崖堡俘虜的奴隸在這裡揮灑汗水,他隻需要帶領守衛防止有不長眼的人偷襲這裡就行。
所以難免會看書消遣時光。
“大人,您怎麼來了?”
他顯然沒想到領主大人會在這種時候來,連忙將書籍收在了屁股後麵。
李維是個眼尖的,恰好瞥見書名有“阿賓”兩個字,沒想到這位中年大叔和他有著同樣的愛好,頓時有種遇到知音的感覺。
“正好這次運送物資來這裡,我就跟著過來看看你。”
李維拍了拍身上的風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是跟著運送生活物資來的車隊一個人來的,並沒有帶紮特它們,也沒有提前通知,喬斯不知道也很正常。
喬斯連忙給領主大人倒上一杯熱茶,有些坐立難安。
畢竟自己開小差還被最大的頂頭上司抓了個現行,實在讓人難以麵色如常。
“這次來,除了慰問駐守這裡的衛兵,看一下鐵礦的產出,就是讓你冬至日的時候回高崖堡過節。”
“白瑞絲緹娜和米爾他們都挺想你的。”
李維揮了揮手,示意喬斯不必太過拘謹。
喬斯雖然和緹娜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但這位中年劍士是親眼看著兩人長大的,關係其實也和親叔叔沒什麼區彆。
更彆說,當初那位逼迫白瑞絲緹娜出嫁給卡斯山脈一個部落族長的親叔叔,據說就是被這位平平無奇的中年人推下山崖的。
事實上這件事費德人大多數都知道怎麼一回事,隻有白瑞絲緹娜這個傻丫頭一個人蒙在鼓裡。
還手舞足蹈的高興,這位叔叔被上天懲罰,她也不用被嫁給一個老頭。
甚至為了不被彆人發現她高興自己的叔叔死了,夜晚還躲在被子裡偷笑。
這種傻事,都是某人當初喝醉後非得拉著領主大人嘮嗑,才被知道的。
“時間過的真快,沒想到距離冬至日隻有幾天了,記得當初我們還處於生死存亡之際,沒想到如今不僅不用為安全擔憂,還能舒適的住在溫暖的木屋裡做著自己想做的一切。”
喬斯麵露回憶之色,頗為感慨。
“而這一切,都是您帶來的。”
他起身,認真的行了一禮才坐下。
“準確的來講,是你們的選擇選對了。”
李維捧起茶杯,啜飲一口熱茶,他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誠然現在這一切都是他帶來的,但是如果最開始這群費德人選的不是他,而是其他開拓領主,那也就沒有接下來的事了。
“是啊。”
兩人默默喝著茶,外麵不斷呼嘯的狂風卷起雪花打在門上,聽著柴火劈裡啪啦燃燒的聲音,感受著溫暖,兩人越發珍惜這難得的平靜日子。
一方麵領主大人來通知喬斯回高崖堡過節是目的之一,查看一下鐵礦的情況也是。
露天礦場上,狗頭人、地精、蜥蜴人很多荒野人穿著羊毛衣帶著厚實的手套,揮舞著鐵鎬,奮力挖著麵前的鐵礦。
它們臉上倒是沒有身為苦工的苦不堪言,有的隻是認真工作。
領主大人也不是什麼黑了心的資本家,對於這些奴隸基本上會保證它們吃飽穿暖。
不過與此同時,它們也得付出勞動,而且吃的東西也僅僅隻是保證吃飽,穿的也是拜托羅林娜買來的劣質衣服。
不過就算如此,也讓這群奴隸感激的涕泗橫流。
原本寒冬來臨,荒野上萬物凋零,如果不出意外它們絕大數人不是餓死就是凍死在這個冬季,但是現在隻要付出勞動,基本上就能活下去。
所以值守這裡的衛兵都很輕鬆,甚至不需要主動催促這些奴隸,它們就會自發勞動。
畢竟它們的工作量可是和食物這些東西掛鉤的。
甚至發生了流落到這裡的荒野人悄悄加入其中,準備混口飯吃的事情。
可見荒野上,其實絕大多數人連吃飽都很困難,是真正的有力也無處使。
最後問候了那些激動的駐守衛兵後,領主大人拍拍屁股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