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步……一百五十步……
看著越來越近的箭矢,他們喉結不經意的滾動了一下,強忍著自己那蠢蠢欲動的身體,那是對於危險來臨時下意識躲避的狀態。
一百步……五十步!
當箭雨距離他們五十步時,不再細如發絲,宛若一根根到達最高點準備下落的筷子,筆直的斜刺下來。
他們終於想到了逃,可是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
上百名奴隸弓手刹那被射翻在地,在地上不斷哀嚎。
而且更讓他們絕望的是,他們驚恐的發現這些箭頭上都被人惡毒的塗滿了不知名的毒液。
這代表著就是被擦傷一點存活的機會都將變得極為渺茫。
費德弓手們有條不紊的一輪輪拋射,就仿佛一尊尊不知道疲憊的齋殆魔像,他們冷眼旁觀著遠處甲板上一名名倒下的敵人。
箭術差的像三歲小孩,紀律亂的像一支癟三民兵團。
對於他們來說,這些家夥甚至還比不上那些惡魔,更比不上黑石堡上那些精銳的南境守備軍。
連讓他們認真的資格都沒有。
碾壓,徹徹底底的碾壓,自家一千五百名精銳的弓箭手卻被對方兩三百名給壓的喘不過氣。
不是沒有人想要反擊,冒頭拚儘全力射出一箭,跨越兩百步的距離後,最終卻隻能默默落在對方麵前十步的位置,這就仿佛是一條死亡分界線,一方生一方死。
奴隸弓手不信邪的還想射出一箭,可是剛剛搭弓就被一支刁鑽的箭羽射進了胸膛。
克米什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但是卻沒有精力去多思考,因為那群魁梧的像棕熊的重甲步兵舉著鋼盾距離他們已經不足六十步。
那如林的鋼鐵巨獸直到靠近才能知道壓迫感有多強,分明隻有兩百多人,但是卻讓克米什感受到了壓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弓箭手對決的失利所擾亂了心神。
“準備防守,前排步兵拋射投矛,然後依次退下!”
這是克米什麵對敵人時慣用的戰術,先用箭羽洗禮一番,當對方靠近五十步的距離後,再集體進行拋射投矛。
一般的軍隊吃上這兩招,就算沒有崩潰,也會損失慘重。
可惜結果卻讓克米什皺起了眉頭,以往無往不利的投矛卻隻能在那一麵麵門板寬的闊盾上留下一個白印子,偶爾有人走了狗屎運透過縫隙,可是麵對三層重甲也隻能吃癟,無力的墜在地上。
無奈之下他隻能選擇揮手叫停,繼續下去隻是無用功,反而會消耗體力。
不過這時候,他發現對方的陣型改變了,最前排的步兵高舉闊盾然後猛地砸入地麵,然後兩百人開始拉肩,後撤一步,鋒利的矛尖閃爍著寒光。
“不好,快立盾!”克米什瞳孔一縮,沒想到這些重甲步兵居然還配備了投矛。
舉著沉重的盾牌,身披厚重的鐵甲,重量起碼直奔兩百磅,這種級彆的重量在往上麵加一根稻草簡直都是在為難人,結果對方居然還裝備著一套製式的精鋼投矛,這是什麼非人體質?!
唰唰唰!
無數根投矛呼嘯著破空聲眨眼而至。
相同的開始,不同的結果
擋在身前的一麵麵圓盾看似堅不可摧,可是在對方的投矛下簡直比紙張還要輕薄,充沛的巨力裹挾著一根根精鋼投矛輕而易舉的穿透圓盾,紮入一個個滿臉駭然的奴隸戰士胸膛,仿佛被重馬衝撞一樣,紛紛不受控製的倒飛出去,砸入後方的人群,又掀翻一堆的人。
如果可以,被眼疾手快侍衛按倒在地的克米什寧願這一切都是夢。
他現在隻能看著一根根投矛從頭頂呼嘯而過,帶走一條條生命,他這些精銳奴隸戰士就仿佛木靶一樣無力,簡直是被在當做甘蔗一樣被成片成片收割。
當頭頂不再呼嘯投矛,他抬頭一看,差點直接心臟驟停。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和哀嚎慘叫的士兵,就仿佛一個屠宰場一樣,被投矛擦著一點都得被剮下一大塊血肉。
仿佛對方射出的不是投矛,而是一根根重型弩箭。
如果不是這個斜坡平台,導致隻有最上方的人才會被攻擊到,恐怕單單如此就能讓他們損失上千人。
這一切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明明隻有短短幾百個脈搏,他們卻從穩操勝券成為了即將落敗的癟三。
“哈哈哈,俺的大斧早已饑渴難耐!”
就在這時他看見一名戴著誇張牛角盔的重甲戰士跳上了岩石平台,舉著兩把巨大的斧頭正在狂笑。
對方身形魁梧的像個小巨人,兩柄斧頭揮舞起來呼嘯著狂風,砍瓜切菜般把衝上去的奴隸戰士剁成了肉餡。
那些魁梧的黑甲步兵也一個個出現在了視線裡。
“主人,這裡已經守不住了!我們快撤到騎兵後麵去吧!”貼身黑人侍衛一臉驚恐的大喊道。
“對!沒錯,我還有重甲騎兵!他們再強也是血肉之軀,隻會被騎兵們碾成肉醬!”讓侍衛沒想到的是,自己這一番話反而讓克米什眼前一亮。
“主人對麵壓根不是人,我們打不過,快趁早逃跑吧,晚了我們都特娘的得當俘虜,被賣進妓院賣屁眼啊!”這句話黑人侍衛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因為他深知情緒大起大落的人,就算先前再怎麼理智,往往這時候都固執的像茅坑裡的一塊臭石頭,其他人是勸不住的。
而且他知道血狼之風軍團寄托了克米什的全部心血和希望,坦白來說,自家主人是絕對無法承擔戰敗的後果的。
好在他們的人數終究占據上風,雖然沒什麼卵用,但憑借著人數去堆,為他們爭取了撤離主戰場的時間。
“重騎兵,碾碎他們!”克米什不想這種眼睜睜看著士兵被屠殺的無力感在心中繼續無可遏製的生長,嘶啞的聲音響徹整個海岸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