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淵搖頭,“除了我剛才說的那些用途之外,造紙工坊生產出來的所有紙九成九以上都會通過商人的渠道銷往其他地方,隻有極小的一部分留在樂安國,你覺得你能搶在那些士族豪強之前買到紙嗎?
陸大人知道你和幼安從來不喜歡爭取什麼,所以才特意這麼安排,就是不想讓你們為難,你怎麼就不明白陸大人的苦心呢?”
“我……”
邴原語塞,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情況。
出身士族不假,手上有點錢也不假,但他偏偏選擇了隱世,那家族就不會在他身上花費什麼心思了,免得將來都打了水漂,一點回報都沒有。
士族豪強培養族中子弟的最終目的,不就是要讓他們出仕,為家族爭取更多的利益嗎?
邴原放棄出仕,就是放棄了給家族爭取利益,家族還可能給他一定的份額,就已經是很給麵子了,絕對不會再給他額外的東西,所以他是絕對爭搶不過那些士族豪強的。
一旦他放棄了陸川的饋贈,想要得到這種紙,那真的是千難萬難了。
“好了,根矩,陸大人知道你心中所想,自然不會為難你,你就好好在這裡住下來就行了,將來造紙工坊產出第一批紙的時候,我親自給你送過來。就這樣,我去找幼安了。”
這一次國淵不再給邴原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了。
邴原看著國淵離開的背影,內心很是複雜。
他為什麼不肯出仕?
一方麵是因為天下大亂,大勢還不夠明顯,誰都不知道將來的天下會落到誰的手裡。
袁紹和公孫瓚都很厲害,都有爭奪北方霸主的機會,但曹操也不是好惹的!
更何況還有袁術、董卓、陶謙、劉表等等,他們可都是一方諸侯,就算袁紹和公孫瓚之間的戰鬥分出了勝負,也不一定就能代表他們一定可以奪取天下。
如果他貿然選擇出仕,一旦選錯了主公,想要改換門庭可就難了。
二來是陸川如今隻是樂安相,而且還是公孫瓚的人,邴原覺得陸川不值得他追隨,也從來沒有看好過陸川。
既然如此,邴原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做出決定?
先等一等,等局勢明朗之後再說也不遲。
反正他有士族的身份,隻要不遇到黃巾賊寇,不管是誰打過來,都會給他幾分麵子,不可能不由分說就把他給殺了。
可是現在的情況好像不太一樣了,因為陸川在各方麵的表現都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陸川來到利縣這才半年的時間,竟然就已經從利縣縣令變成了樂安相,治下民眾四十萬,人人安居樂業,再也不會被賊寇襲擾,讓原本已經疲敝不堪的樂安國再次變得熱鬨起來。
這些變化他可是全都看在眼裡的,誰都做不得假!
除此之外,陸川還能給田楷提供糧草和物資支持,擴張軍隊,建立各種工坊,建立海上航道,完全就是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如果這些還不能證明陸川的能力和潛力,那還有什麼能證明?
當然,陸川僅僅表現出來能力和潛力,還不足以讓邴原動心,但如今陸川又不聲不響地搞出來了這麼好的紙,而且還能量產,就正好擊中了他的軟肋。
作為讀書人,難道他就不想擺脫沉重的竹簡,用潔白如玉的紙張記錄知識嗎?
任何一個讀書人都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
所以邴原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投靠陸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