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融其實早就在陸川身邊安插了耳目,隻不過他安排的耳目級彆太低,無法接觸到陸川的核心機密,所以孔融不知道陸川搞造紙工坊的事情,一直到糜山在商會進行拍賣,孔融才接到消息,然後就趕緊派人過來了。
不過孔融隻知道陸川這裡有高質量的紙,而且產量還很高,並不清楚陸川那個造紙工坊的真實產量如何,所以他也不好獅子大開口,沒有明確表示想要多少,隻是表達了他想要紙的意思,讓陸川看著辦。
哪怕隻能帶回來一百張,孔融會因此高興好幾天,結果他派過去的人回來的時候帶來了五斤紙,直接就把孔融給嚇住了。
誰家好人的紙論斤稱啊?
這陸川未免也太財大氣粗了!
不是紙的價格他承受不起,而是紙的產量跟不上,屬於有錢也難以買到的稀罕物。
而五斤紙明顯不是陸川的極限,因為陸川明確表示了他手裡還有紙,可以送給孔融,但有條件,那就是孔融要把家裡的藏書借給陸川。
隻是借,不是要,所以這件事就有了商量的餘地。
不過孔融還是有點舍不得,他怕書借出去之後,陸川就不肯還了,到時候他總不能親自去找陸川算賬吧?
當初陸川隻是利縣縣令,孔融就已經不是陸川的對手了,如今陸川成為了樂安相,實力大增,孔融就彆想把陸川怎麼樣了。
所以孔融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把北海國的士族豪強都召集起來,然後拿出來一百張紙向他們展示。
豪強的身份背景雖然不如士族,但他們都是一門心思想要成為士族的。
而想要成為士族,唯一的辦法就是當官,而當官的前提是他們得讀書識字,有足夠的文化底蘊,要不然舉孝廉什麼的,根本就輪不到他們。
所以不管是士族還是豪強,對紙張的需求都非常高,在看到孔融拿出來的那一百張紙之後就忍不住了,紛紛詢問這些紙是怎麼來的,表示他們願意出高價購買。
孔融輕輕咳嗽一聲,這才進入正題。
“諸位不要著急,我既然把這些紙拿出來,就沒想過要藏私,肯定是拿出來跟大家分享的,隻不過這紙也不是我能做出來的,而是陸川在利縣建立了造紙工坊,這些紙都是他做出來的。”
“陸川?”
在場的士族豪強紛紛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小小的縣令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
孔融再次咳嗽一聲,提醒道:“諸位對陸大人的看法可不要停留在幾個月之前了,如今陸大人已經是樂安相了,能夠全麵掌控樂安國,實力之強,遠遠不是之前能比的,所以諸位在說話的時候,還是要注意一點。”
“樂安相?”
在場的士族豪強再次愣住了,他們之前隻是借助陸川的軍事實力來對付北海國境內的黃巾賊寇,沒想過這才幾個月的時間,陸川竟然搖身一變成為了樂安相?
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正常來說,一個縣令想要成為太守或者國相,那都是階層上的跨越,沒有強大的身份背景,沒有人在朝堂裡背書,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就算如今是亂世,陸川這個晉升速度依舊快得讓他們難以接受。
“孔大人,那你的意思是,我們想要獲得這樣的紙,還得去討好陸……陸大人?”
孔融解釋道:“倒也不是說討好他,畢竟你們都是我北海國的人,跟他的樂安國沒什麼交集,你們也沒有必要過分討好他,不過你們也看到了這些紙的質量,遠遠勝過以往的任何一種紙,所以你們要是想要得到這種紙的話,還是要跟陸大人打好關係才行。”
“孔大人言之有理,隻是我們應該怎麼做呢?既然孔大人已經跟我們說了這些,想必是已經有了辦法吧?”
“對,我已經派人和陸大人談過了,他送來了這一百張紙,如果你們想要更多的話,就要用你們的家傳詩書來換。”
“家傳詩書?不可能!他未免也太貪心了!”
在場的士族豪強紛紛搖頭,他們怎麼可能用家傳詩書換能用錢買到的東西?
對於他們來說,家傳詩書才是真正的萬金不換,除非同等地位的人願意用不同的書來換,而且隻是互相借閱或者是抄寫,不能有其他過分的要求。
孔融知道這些士族豪強必然是這樣的反應,急忙補充道:“諸位不要誤會,陸大人不是要把你們的家傳詩書拿走,而是借閱。隻要你們願意把家傳詩書拿出來,借給陸大人一段時間,那陸大人就願意免費送給諸位一些紙。
這麼高質量的紙價值如何,根本不需要多說,關鍵是很多時候想買都買不到!
尤其現在天下大亂,下麵的人連肚子都填不飽,誰還有心思做紙呢?
所以諸位應該怎麼選,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在場的士族豪強相互之間開始商量,覺得他們把家傳詩書借給陸川也不是不行,畢竟士族豪強傳承這麼多代,他們的家傳詩書早就被傳抄了不知道多少遍,而且家裡還有不少的手抄本,隻要他們把手抄本借給陸川就行了,也不必擔心會有什麼損失。
但是,陸川必須要給他們足夠的回報才行。
“孔大人,讓我們把家傳詩書借給陸大人也不是不行,但在回報方麵……孔大人應該也明白,家傳詩書是我們的立身之基,重中之重,他陸川要是給得少了,我們可不答應!”
孔融點頭,“當然!任何一本家傳詩書都是無價之寶,我當然要給諸位爭取到最大的好處。
既然你們都同意了這個辦法,那就儘快把你們的家傳詩書拿出來,再整理出來一份書單,不要有重複的書,到時候我會拿著這份書單去找陸大人談,絕對不會虧待了諸位。”
“好,如此就有勞孔大人了。”
在場士族豪強起身對著孔融行禮,但卻在心裡罵了一句老狐狸。
從頭到尾,孔融都隻要求他們拿出家傳詩書,卻從來不提他要不要拿,所以他們都明白,孔融這是要當一次二道販子,拿著他們獻出來的家傳詩書去找陸川要好處,從中賺一筆大的。
可就算他們知道又如何?
如今陸川是樂安相,身份地位都和之前完全不同,他們這些士族豪強已經無法和陸川平等對話了,隻能依靠孔融來辦這件事。
撇開孔融,他們就隻能吃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