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雨燒也再次把楚濠拍醒,跟他簡單溝通了一番,講解了所謂的規矩。
就這樣,沒過多久,青竹劍仙便帶著楚濠的副將、一位護國供奉、林孤山,以及林孤山帶來的所謂頂尖殺手血修羅。
之後,青竹劍仙果然臨陣倒戈,當場展開殺戮。
楚濠的副將和那位護國供奉,自然也選擇站到了青竹劍仙這邊,同時也間接對陳平安示好。
彩衣女鬼這時也身形縹緲地衝過去廝殺。
到最後,靈孤山怒呼一聲“奸詐狗賊”,竟被他帶來的“好友”血修羅當場背刺,腦袋直接被削掉。
血修羅做完這些,沒有絲毫猶豫,“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緊接著在自己臉上扇了幾個巴掌,表示自己有眼無珠。
血修羅是真的怕了,他知道這是必死的局麵。
說完後強行憋了一口氣,為了活著,哪怕丟掉尊嚴。
他對著陳平安汪汪汪學了幾聲狗叫,甚至嚇尿了褲子。
緊接著他沒有絲毫猶豫,強行逆轉氣血,將屎拉在了褲兜裡,之後伸手往褲兜裡一抓,將汙穢之物糊得滿身都是,同時高呼:“求諸位饒我一命!莫臟了各位江湖好漢的手!”
江湖並非都是狡詐惡徒,也並非都是豪言壯語,硬骨頭。
江湖百態,莫過如此,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生存的道……
這一幕直接讓陳平安愣住了好一會,如此豁得出去的狠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陳平安並不會因為對方這番行徑就饒了他。
他直勾勾地看著對方的眼睛,最後確定對方眼中隻有驚恐,沒有絲毫仇恨。
而宋雨燒這時也輕輕咳嗽一聲,向陳平安求情:“這位血修羅雖然出身殺手組織,但也有自己的規矩,和梳水國那支硬骨頭的殺手堂截然不同。”
宋雨燒明顯是想保他,陳平安見此情況,也就順水送了個人情。
當然,最主要的是,對方對自己實在無害。
而此刻。
陳平安和宋雨燒正與周矩擦肩而過。
周矩在擦肩而過時,目光掃過陳平安,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緊接著他眼中突然一陣刺痛,踉踉蹌蹌地後退兩步,心頭驚駭。
而陳平安這時也微微皺起了眉。
可就在這一刻,宋雨燒突然倒在了陳平安麵前。
他沒有看陳平安,而是看向大門前方——那裡突然有一位身形如山的老者虛空而立。
而與此同時,大堂裡的眾人也似有所感,驚駭地看向外麵——不為彆的,空中出現的老者並非真身,而是一尊三丈高的法身,就這麼淡然立著。
法身腳下泛起一層層漣漪,身影縹緲,仙氣彌漫。
這,竟是聖人光臨。
而正當宋雨燒對著這位聖人行儒家大禮時,周矩也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這位聖人,隨即笑著抱拳:“學生參見先生!”
老者聽到這話,如朝廷寺廟供奉的一尊高大神像般,注視著自己的弟子周矩,緩緩道:“梳國修士韓元善,修習魔道功法一事,我會交由彆人處理,你即刻返回書院,不得耽誤。”
周矩聽到這話,莫名歎了口氣,隨即挺直腰板,無奈回道:“先生,就不能打個商量?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嗎?”
老者直言開口:“不能。”
周矩頓時哭喪著臉,歎道:“苦哉,歎哉!”
那老者說完這些,沒再看弟子一眼,轉而望向宋雨燒。
這時,他竟露出笑容,同樣以儒家之禮抱拳,絲毫不在意對方修為高低,笑著說道。
“宋老莊主,想必是突破在即,可喜可賀!聽聞宋老莊主每次遊曆江湖,都會拜訪各地文廟,禮敬香火,這份心意難能可貴。”
“若宋莊主方便,破鏡之後可來我院書院修行一段時間,穩固境界。”
宋雨燒聽到這話,沒有絲毫遲疑,始終沒撤去抱拳拱手的手勢,當即回道:“多謝聖人恩惠!”
之後,老者又看了一眼陳平安,目光中帶著探究,又有幾分複雜不明。
可下一刻,他眼中陡然閃過一抹驚愕,但很快穩定好了情緒。
隨即老者,轉移了話題,開口道:“少俠,前段時間,可是在我觀湖書院引發過一場風波?”
陳平安坦然回道:“對,當時老先生不在,我隻是取走了湖中的一具屍骨罷了。”
老者聞言微微點頭,竟讚歎道:“將那屍骨拿走也好,若真要深究,倒是我觀湖書院少了幾分道理。”
這話落下,不遠處的少莊主一行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能讓一位聖人直言書院“少了道理”。
聖人之語,可謂一錘定音。
觀湖書院本是強橫勢力,如今卻這般認下理虧。
眾人轉念又想,若陳平安沒有深厚底蘊,觀湖書院怎會如此讓步?
在場不少人都是人老成精,自然明白。
書院看似講禮,實則也是另一種“江湖”,所謂的“公平”“禮數”,多是約束底層修士的手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