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鄭大風,我這人交往,講究的是以情換情。”
鄭大風:“可陳平安,你實打實獲得了好處。”
陳平安:“這不是我憑借自身努力,重新爬上這賭桌、要是我依舊資質平平,這好處怎麼可能落到我頭上?”
鄭大風:“老頭子也對你動了惻隱之心,比如教你那套呼吸法。”
陳平安:“關於驪珠洞天的事情,接下來我問你答如何?”
鄭大風微微皺眉:“你先說。”
陳平安:“楊老頭是個操盤手,驪珠洞天的每一個孩子的命運都歸他管。”
鄭大風遲疑片刻,點頭:“對。”
陳平安:“一些房間的布局、安排,有些外來人如果要居住在驪珠洞天,特彆是長期居住,必須要得到布局人的認可,也就是楊老頭的認可。”
鄭大風反應過來:“你說的是宋集薪。”
陳平安:“對,楊老頭和大驪王朝做了某些約定吧。”
鄭大風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件事情你也知道?”
陳平安:“你彆管我是怎麼知道的,按照正常邏輯,宋集薪居住在我隔壁,每天吸我的氣運,楊老頭看在眼裡,當然,他是個冷眼旁觀者,沒有義務管,這點我不在意。”
“但他相當於中間的房東,每個人的住處,特彆是長期的布局安排,也都要得到他的默許,是吧?”
鄭大風沉默片刻後開口道:“對,其實這也確實是一個利益交換。”
陳平安在這兒停頓片刻,繼續開口:“我曾經看過一本特彆的書,了解到某些地方的一些律法,我說給你聽聽如何?”
鄭大風心頭疑惑,但還是點頭:“行,你說。”
陳平安:“楊老頭在收取宋集薪一些好處後,默認了宋集薪吸我的氣運。”
“這一行為如果放在我看過的那本書籍當中,它不構成任何刑事責任,也可以說隻是冷眼旁觀,不會觸犯任何律法。”
鄭大風有些懵,他不懂什麼是刑事責任,但也能聽出個大概,點頭道:“對,然後呢?”
陳平安:“楊老頭的這番作為不構成犯罪,卻構成輔助性共同侵權。”
鄭大風……
陳平安:“根據我看的一本消失已久的古卷律法規定,教唆、幫助他人實施侵權行為的,要和行為人承擔連帶責任。”
“楊老頭明知宋集薪居住在我身邊,是為了吸我的氣運,卻收了大驪王朝的好處,放任這般行為,這等於為侵權行為提供了關鍵條件,屬於幫助侵權。”
鄭大風……
陳平安:“若是要深究,這還牽扯到一個不當得利行為。”
“楊老頭收的好處,是建立在默認他人侵害我利益的基礎上。”
“換句話來說,我可以主張楊老頭返還這筆不當得利,畢竟這筆好處的獲得來源不正,當然了,在這裡是適用不了的。”
鄭大風……
我艸,這是什麼道理?不過猛地聽起來,好像還有那麼一絲絲道理。
陳平安說完後,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隨後陳平安深呼了一口氣,繼續開口:“我承認楊老頭幫助過我,可後來呢?他救了我,教我呼吸法,讓我活了下來,這看起來是天大的恩。”
“可轉頭,他就默許宋集薪住到我隔壁,眼睜睜看著宋集薪一天天吸我的氣運,他先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確保我有‘被吸氣運’的價值,再親手給宋集薪搭好台子,讓我連躲都躲不開。”
“他給我的那點恩,就像顆裹了糖衣的刺。我吃了糖,受了他的‘恩’,倒像是欠了他的,連被刺紮的委屈都沒處說。”
“他還能拿‘我救過你’當擋箭牌,掩蓋他又害我的事實,我要是恨他,倒顯得我忘恩負義,可我要是不恨,心裡這口氣又咽不下。”
“所以說,我隻能認為,我不恨楊老頭,但也確實說不上喜歡。”
鄭大風在這時笑了,他看著陳平安,咧嘴道:“很好,你這麼想就挺不錯的,不管怎麼說,隻要不對老頭子動手就行,免得到時候我即使被老頭子打死罵死,也要親自出手,給你一拳,打爛你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