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蕭聞言,竟有些哭笑不得。
沛郡能夠迎來蛻變,當然不是隻靠行政和軍隊的改變,基礎設施的修建和翻新也是關鍵因素。
沛郡光是修築城牆和防禦工事都要消耗大量的土石,他當然做不到全城鋪滿磚頭和水泥。
因此他參考後世的技術,親自帶頭設計了新的排水係統,以保障本地不會輕易受災,並可以將一部分本該流失的水引到城外農田。
而保障排水係統安全的關鍵,是一部分用石材建成的通道。
司馬家的宅院,就是建設在這通道上麵的,而且還是在地勢最低的地方。
若是石材被破壞,從高處過來的水流便會水漫三家,天策軍也會及時發現。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三大門閥這麼能挖,這麼敢挖……
梁蕭想起什麼,問道:“死人沒有……”
親兵答道:“目前已知,隻有司馬桐一人被淹死……”
梁蕭眉頭一皺,帶著親兵們出了天策府,一路直奔三家住宅區。
此時已是秋季,但今年徐州一帶降水較多,險些形成洪澇,因此沛郡的水資源充足。
三家住宅區本該是夜深人靜,此刻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以端木家為中心,三家住宅區內,三家子弟坐在高處,一個個都成了落湯雞,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其中不少人員還在水中,水位線已經到了他們的腰部。
司馬桐的妻妾們正圍著他的遺體,嚎啕大哭。
司徒落月帶著司馬淩雲的妾室們,為司馬淩雲按摩捶背,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臟水。
司馬淩雲則是望著遠處司馬桐的遺體,淚如雨下,羞愧萬分。
眾人隻感到頭皮發麻。
“一定是梁蕭故意設計,想利用大水淹死咱們三家,省得親自動手,受人非議!”
在場不知情的人們義憤填膺。
三家首腦則是麵紅耳赤,隻能慶幸有黑夜作為掩護,沒有讓自己出醜。
其他人還不知道這大水從何而來,他們也不敢說,隻能打碎牙齒和血吞了……
“梁蕭來了!”
司馬嘯雲突然小聲提醒,眾人迅速警覺起來,紛紛彈起身子,怒視著遠處帶兵趕來的梁蕭。
頃刻間,群情激憤!
“梁蕭!你若想鏟除我們,大可直接動手,何必用水淹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你不是絕世武君麼,怎就如此下作!”
這一刻,三家子弟怒氣衝天,盯著梁蕭,恨不得生啖其肉。
梁蕭的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孤如此照顧你們三家,你們何故破壞京城的下水道?”
下水道?
眾人一臉茫然,紛紛催促。
“你把話說明白,讓我們死個痛快也罷!”
司徒落月遠遠望著梁蕭,再看一眼司馬淩雲,噤若寒蟬。
他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昔日,他受千夫所指,而她攀上了心心念念的門閥高枝。
而今,他已威震天下,而她卻成了罪臣之妻,注定和司馬淩雲一起貽笑大方,甚至遺臭萬年……
隨行而來的王乾早有準備,上前講解。
“外麵可沒有發什麼大水,這大水,是從你們家地底下的下水道裡溢出來的!我家主公專門在這裡修建了最穩固的住房,底下全是石板,就算地震來了,房子都不會塌!要怪,就怪你們自己破壞了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