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話,蕭玉嬛就不接茬了。
母女倆說了會兒話,郗徽又對陶弘景道:“真道老和尚,多謝你這些年的香火,我才能重新凝聚肉身,生成靈智。”
“皇後娘娘太客氣了,這都是貧道應該做的。”陶弘景笑眯眯道。
“不過你這和尚,怎麼道裡道氣的?”郗徽打量著他道:“我早就想問了,你跟陶弘景什麼關係?”
“貧道就是陶弘景。”老和尚合十答道。
“你不是上清派的宗師嗎?”郗徽又問道。
“十年前,貧道在同泰寺的佛祖像前發誓接受五大戒,還寫了《禮佛文》,正式成為一名佛門弟子。”陶弘景便麵不改色道。
“連你這樣的人都不修道了……”郗徽惋惜地歎了口氣。
“也不是完全不修道了。”陶弘景輕聲道:“皇上恩準我單日修佛,雙日修道,佛道雙修,兩不耽誤。”
“這樣也行?”郗徽險些繃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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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便聽外頭通稟:“皇上駕到!”
眾人忙要出殿相迎,唯有郗徽紋絲不動。還拉著蕭玉嬛也不讓她出去。
勾陳司的人隻好也原地守護,最後隻有陶弘景帶著和尚們,到前頭迎接聖駕。還沒走到廟門口,就見蕭衍一身便服,在朱異和董平陪同下,已經進來寺中。
“哎呀,皇上……”陶弘景趕忙納頭便拜。
“免了!”蕭衍卻一揮手,讓他上前說話,低聲問道:“什麼情況?”
“貧道也懵懵的。”陶弘景兩手一攤道:“之前一切如常,是今日三公主忽然駕臨,說是心血來潮,要故地重遊。”
“她兩歲就搬進宮裡去了,重遊個屁!”蕭衍罵罵咧咧道:“你繼續說。”
“是。”陶弘景便將永康公主在光宅寺的言行講述一遍,末了道:“……她不聽勸阻,命人推開了鎮著井口的石觀音像,那條白龍便自井內飛了出來,化成了皇後娘娘。”
“他媽的,井裡怎麼會是夫人?!”總是一副波瀾不驚模樣的皇帝,明顯慌了神。
“這下子真是黃泥巴掉到褲襠裡,怎麼都說不清了。”
又長籲短歎了一番,蕭衍這才調整好情緒,一臉激動地快步進了大殿。
“哎呀,夫人啊!我沒有看錯吧,真的是你嗎?!”蕭衍那諂媚的聲音,讓朱異等人麵麵相覷,簡直無法想象,還有這樣的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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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
蕭玉嬛自覺地退出來,讓父皇和母後單獨說話。
但沒了旁人,氣氛更尷尬……
見郗徽麵如寒霜,蕭衍搓著手,硬著頭皮道:“這些年,朕一直都在想你,可萬萬沒想到你在井裡。”
“難道不是你故意讓人把我鎮在井下的嗎?”郗徽冷笑道。
“夫人誅心了。”蕭衍一個激靈,迅速進入了當年的狀態,忙指天發誓道:
“我對你之心天日可鑒,你死了二十多年,我都沒再立皇後。若是知道你還活著,就是下黃泉窮碧落,也要把你找回來。怎麼可能鎮壓你呢?所以絕對是誤會啊,夫人!”
“誤會?”郗徽氣急而笑道:“鎮壓我這麼多年,用一句誤會就想搪塞過去?”
“可這就是事實啊!當時我剛殺了昏君,準備接受禪讓,朝野不知多少人想要我的命。所以難免風聲鶴唳,疑神疑鬼,聽說有龍入井是前朝皇帝來找我算賬,於是趕緊下令鎮壓,以免被人借題發揮。”蕭衍趕忙先致歉,後帶節奏道:
“再說你既然回家了,怎麼會跑到井裡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