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眾人離去,隻剩第五維和他手下兄弟。
“你們也都趕緊回家過年吧,家裡人都等著呢。”第五維先讓任元的部下回家,然後拉著他單獨說話道:
“我相信,以你的心細程度,不會看錯的。”
“我被人耍了。”任元也一點不懷疑自己,低聲道:“這更說明,明天肯定要出事。”
“陳帥怎麼說你就怎麼聽。”第五維卻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沉聲道:“我們當差而已,不要入戲太深。”
“唉,好吧。”任元點點頭,卻還是不死心。不是為了保護什麼狗屁皇帝,而是對方玩得越花,他就越想知道,他們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然而第五維卻像看穿了他一樣,摟著他的肩膀不撒開道:“走,到你家過年去。你們不會不收留,我這個孤零零人的可憐人吧?”
南宮聞言大翻白眼……
任元又能怎麼辦?隻好被半強迫著回了平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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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城中。
大梁宗室齊聚一堂,慶祝他們入主建康後的又一個新年。
太極殿前,堆砌著九尺高的桃木與鬆枝,由太祝官以燧石取‘明火’點燃,火光徹夜不滅。
財大氣粗的皇室還在火堆中,投入大量的辟瘟丹焚燒,隻為了討個彩頭。
‘庭燎照歲’外,還有‘金吾驅儺’。
百名禁軍戴著四目黃金麵具,執玄戈朱盾繞宮城疾馳,模仿‘方相氏’,率十二神獸繞宮巡行,高唱《驅鬼辭》:“甲作食凶,胇胃食虎!”
華林園中,還設了千佛燈輪,燈火輝煌間,數百僧眾誦《仁王護國經》,為皇室祈福。
太極殿中,皇帝大張筵宴,當然是素席,也沒有助興的樂隊歌舞。宗室們既飽不了口福也飽不了眼福,所以往年小輩們都悶悶不樂,如坐針氈。
然而這次的皇家除夕宴會,氣氛卻格外和諧。蕭偉蕭恢不在,皇帝既不用聽他倆吵架,也不用看他倆一唱一和擠兌蕭宏。
皇子們更是一個個卯足了勁兒說吉祥話,都不想這個節骨眼上惹父皇不快。
雖然蕭衍情知他們彆有所圖,但不癡不聾不做家翁,他還是很開心的。
二皇子向他敬完酒,蕭衍便拉著蕭綜的手不放開,滿臉慈愛地打量道:“我兒消瘦了許多,莫非在廣陵水土不服?”
“父皇說笑了,廣陵離著建康不到二百裡,哪有什麼水土不服。”蕭綜仿佛忘記了殺父之仇,也一臉孺慕之情道:“隻是兒臣初到南兗州,一是想念父皇母妃的緊,二是唯恐治理不善,令父皇失望,以致茶飯不思,夜不能寐而已。”
“哎,苦了吾兒了。”蕭衍歎口氣,又欣慰道:“但不磨礪不成器啊,看你沉穩練達了許多,朕心甚慰啊。”頓一下又笑道:
“至於想家就更簡單了,橫豎離著不遠,常回家看看就是。”
“是,父皇。”蕭綜恭聲道。
看到素來叛逆的二兒子也長大了,蕭衍十分開心,便決定獎勵他道:
“明早祭天,你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