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每一次來這裡隻有一次攀登信仰長階的機會,女士。”
那名嗬斥她的豺狼人搖著尾巴歎氣說:
“這是我們這些‘前輩’摸索出的經驗,至高天會為那些靠自己攀登至大門前的聖潔之魂敞開懷抱,但遺憾的是這九百九十九節階梯本身就是一場信仰的試煉與拷問。
當你踏上去的那一刻,你就要在聖光的指引下拷問自己的內心。
隻有那些純粹無垢的虔誠靈魂才能在這階梯上行至儘頭。
唉,我已經在這裡守了快一個多月了,但至今沒有見有人能越過前九十九階。
不過嘛,這也是應該的。”
周圍那些聖潔之魂也紛紛為這個“豺狼人門房”的一席話點頭,他們也認為至高天何等神聖之地,若是隨便哪個靈魂來到這裡都可以隨便進入,那這聖光的聖域豈不是不值錢了?
咱們搞玄學的人也不是什麼垃圾都要啊!
更何況,這“登神之階”也並非隻有單純的拷問,每一次行至階梯上,都如經曆一場心靈的懺悔,即便無法行至儘頭,聖潔之魂們也都會對自己的信仰和教義產生更深入的思考。
一些神學家甚至會把踏上信仰長階本身,視作信仰研究的至善法門。
“你去試試唄。”
那個能言善辯的豺狼人對斯芙拉克斯女士說:
“就我目前知道的,當你踏上第九十九節階梯時,至高天的守門人就會出現,為你鳴聖鐘,再往上肯定還有其他異象。我還知道至高天中有五位大天使,分彆象征勇氣、希望、正義、堅韌、智慧。
它們象征眾生的美好,守護聖光的美德。
我看你像是個厲害的家夥,沒準你能讓尊貴的大天使出麵為你指引呢,所以,快給大家露一手吧。”
這豺狼人似乎在拱火,讓斯芙拉克斯詫異的看著它,問道:
“你似乎不是聖光信徒吧,你又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哦,我是因為一場意外才被允許在每一次睡夢中抵達這裡,幫助至高天大門口疏導一下秩序,但霍格大爺已決心擁抱聖光了。”
那豺狼人得意的說:
“而且本大爺可是直接擁抱太陽的那一類虔誠信徒,等我處理好自家事,就去一趟奎爾薩拉斯朝聖,找太陽王給我好好講講太陽教義。
你還不知道吧?
至高天之主,警戒者迪亞克姆聖人就是‘萬日之輝的代行者’,擁抱太陽才能直入聖光的國度啊。”
“一派胡言!”
斯芙拉克斯女士嗬斥了一聲,心說這說法和目前聖光軍團主流的信仰完全背道而馳,其他聖靈似乎也有類似的看法。
他們拽著霍格討論教義,讓這個豺狼人“門房”沒辦法維持秩序了。
上將則抬起頭看著眼前那些在竭力攀登著信仰長階的聖潔之魂們,那些家夥在高處甚至要手腳並用,一看就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去試試吧。”
澤拉女士的鼓勵在光鑄上將耳邊響起。
於是斯芙拉克斯深吸了一口氣,跛著腳踏上了那階梯的第一節。
蹄子與光鑄的階梯接觸的瞬間,斯芙拉克斯的回憶之海就開始躁動著不受控的翻滾。
因為長期親近納魯導致的“精神重塑”在這一刻被完結解開,而上將多年征戰養成的情緒控製也在這一刻完全失效。
她被迫直麵自己人生中最輝煌的時刻,以及那些最灰暗的時光。
就像是一雙手在溫柔的撥動記憶,讓她不能再逃避那些一直被她棄之腦後的事。
但好在斯芙拉克斯女士並非一個心中藏有不可告人秘密的人,她真的是非常虔誠、純粹且悍勇的鬥士,因此在那對自己記憶的直麵對抗中,她不斷的向上攀登,讓下方那些吵吵鬨鬨的聖靈們紛紛抬頭。
在斯芙拉克斯踏上第八十節階梯時,霍格甚至發出了歡呼。
豺狼人有預感,今日這位女士肯定能打破之前九十九節階梯的“記錄”。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上將踏上九十九節階梯時,聖潔的鳴鐘在至高天大門之上響起,當她仰起頭時,便看到一位擁有特殊光翼,手持戰矛,頭戴王冠,身披金紅光甲的大天使飛到自己上方。
那是象征“勇氣”的大天使。
“第一段路讓你直麵過去的悔恨,接下來,你要反思自己的信仰!”
那勇氣大天使對她說了句,讓斯芙拉克斯再次抬起腳,踏上第一百節階梯,這一刻腦海中迸發出的是聖光的教義,讓上將在絕對理智的情況下直麵自己過去兩萬多年的人生。
她飛快的意識到了自己的狂熱、頑固與盲目。
但她還有疑惑,便繼續向前,隨後更多的質疑從腦海中迸發,尤其是在對自我信仰的剖析與辯駁中,她意識到了聖光之母對她思維的影響。
她似乎在光中走得太遠,走得太快,甚至沒時間思考一下自己所行之路是否正確。
這一段考驗不隻是對聖光的虔誠。
它要求斯芙拉克斯必須對聖光擁有自己的理解,而非盲從於納魯的教義。
它要求斯芙拉克斯必須管控自己的狂熱,並讓自己在信仰之路上心明眼亮。
這顯然不是聖光軍團那些狂熱入腦的成員們的強項。
因此在光鑄上將強忍著腦海中翻騰的質疑與拷問抵達第一百三十節階梯時,她終於承受不住心靈的重壓,慘叫著從階梯上翻滾下來。
在豺狼人和聖靈們惋惜的注視中,上將的靈體在摔落的那一刻就粉碎開,讓旗艦上的斯芙拉克斯發出了一聲慘叫,把周圍的光鑄者們嚇了一跳,他們急忙趕過來將上將攙扶起來,卻被對方推開。
斯芙拉克斯喘著氣。
她用一種驚疑不定的目光看著四周,當澤拉發出神聖空靈的歌聲,想要撫慰斯芙拉克斯的心靈時,上將卻非常警惕的後退了幾步,讓自己脫離了聖光之母的光芒籠罩。
她很快意識到這種行為的不恰當,便立刻道歉說:
“抱歉,女士,我隻是我隻是感覺自己需要冷靜一下.我現在疑慮纏身,那怪異的力量在影響我.我需要給自己關個禁閉!
是的,三天.不,抵達德拉諾之前不要喚醒我!”
說完,直麵死亡也麵不改色的光鑄上將如逃跑一樣離開了導航台。
這一幕讓周圍的戰士們麵麵相覷,也讓聖光之母澤拉發出了歎息。
這還沒見麵呢,迪亞克姆就用這種方式給了她一個“下馬威”。
斯芙拉克斯走的焦急,但澤拉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施加於她的精神防護已被完全驅散。
她與自己的聯係被斬斷了。
這讓她的理智回歸,得以重新審視那過去兩萬多年的神聖戰爭。
從至高天的階梯規則就能看出,那位“萬日之輝的代行者”顯然並不把群體性的狂熱和盲從視作美德。
他肯定對現在的聖光軍團很不滿。
但問題在於,如果不把光之民塑造成如今這樣,又該怎麼對抗窮凶極惡的惡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