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徐蔚然急了,見小青龍的尾巴還露在外麵,伸手就要往縫裡探。
林宇嚇了一跳,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後拽。
他在海邊見多了,礁石縫裡藏著什麼誰也說不清,海膽、石鱉還好,要是藏著海鰻或是有毒的東西,伸手就是自討苦吃。
徐蔚然被拽得一個趔趄,想要張嘴發問,卻在水裡隻化作一串氣泡,就見那礁石縫裡突然動了,剛才逃進去的小青龍竟退了出來,蝦鉗死死夾著塊碎珊瑚,像是被什麼東西攆出來似的。
緊接著,一道銀灰色的影子從縫裡滑了出來。
是條海蛇,足有胳膊粗,鱗片在水下泛著冷光,腦袋呈三角形,吐著分叉的信子,正死死盯著小青龍。
它的動作快得驚人,尾巴一擺就追了上去,離徐蔚然剛才伸手的地方不過半尺遠。
徐蔚然嚇得心臟驟停,下意識往林宇身後縮了縮。
林宇也屏住了呼吸,拉著她慢慢往後退。
這海蛇看形態就帶著毒性,在水裡比人靈活百倍,硬碰硬絕對討不到好。
那海蛇通體覆蓋著銀灰色的鱗片,在海水裡遊動時,身體像條柔韌的綢帶,沒有絲毫滯澀感。
它不似陸地蛇類那般蜿蜒扭動,而是靠著身體側麵的波浪狀擺動推進,動作流暢得驚人,頭部微微抬起,分叉的信子時不時快速吞吐,像在探測周圍的氣息,身體後半段則隨著水流輕輕起伏,仿佛與海水融為了一體。
三角形的腦袋在遊動中始終保持著警覺,眼睛雖小,卻透著股冰冷的光,鎖定獵物時,整個身體會瞬間繃緊,像根蓄勢待發的弓弦,一旦衝刺,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灰影。
徐蔚然看著海蛇消失的方向,哪怕在水裡也覺得皮膚發緊。
她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剛才那隻手離礁石縫不過幾厘米,要是林宇沒拉住她,此刻探進縫裡的手指,恐怕已經成了海蛇的攻擊目標。
她想起村裡老人說過,海蛇的毒比陸地上的五步蛇還烈,被咬一口,短短幾分鐘就會渾身發麻,在海裡根本撐不到上船。
剛才那海蛇離得那麼近,三角形的腦袋、短粗的身體,分明是毒性最強的品種。
若是手指真的摸進去,被它尖利的毒牙咬中,現在恐怕已經失去力氣,任由海水帶著自己往下沉了......
越想越後怕,徐蔚然的手忍不住開始發抖。
她轉頭看向林宇,眼神裡還帶著未褪儘的驚悸,用力比了個“謝謝”的手勢。
被海蛇那一嚇,徐蔚然明顯收斂了不少。
再看到礁石縫隙時,她會下意識地繞開,眼神裡多了幾分謹慎,再也不敢像剛才那樣冒冒失失往前衝。
她和林宇在珊瑚叢周圍散開,目光在沙礫、礁石背陰處仔細掃過,生怕錯過任何一隻龍蝦的蹤跡。
南海的海底確實平靜得不像話,陽光透過水麵鋪下來,連水流都帶著股慵懶的勁兒,緩緩推著細小的浮遊生物遊動,幾乎感覺不到北方海域常見的暗流。
這樣的水環境,讓視線能看得很遠,也讓龍蝦的蹤跡更容易暴露。
沒一會兒,林宇就在一塊巨大的腦珊瑚下方,發現了一隻青綠色的大青龍。
這隻龍蝦比剛才跑掉的那隻還要壯實,正舉著螯鉗,慢悠悠地啃食著一塊礁石上的海藻,尾巴偶爾輕輕擺動一下,濺起細小的沙粒。
林宇心裡一動,沒有貿然靠近。
他悄悄從腰間解下網兜,左手持著網口,慢慢繞到龍蝦身後。
那網兜是柱子特意準備的,網眼細密,邊緣纏著軟鐵絲,能隨意調整開口大小。他屏住呼吸,將網兜輕輕放在龍蝦尾部後方半米處,網口微微張開,像個隱蔽的陷阱。
做好準備後,林宇右手猛地向前一探,做出要抓它背部的架勢。
那大青龍果然受驚,猛地一縮身,尾巴“唰”地向後卷動。
龍蝦的逃生本能就是向後彈射,這一下正好撞進了林宇早已備好的網兜裡。
“成了!”林宇在心裡低呼一聲,左手迅速收緊網口,網兜瞬間合攏。那大青龍在網裡瘋狂掙紮,螯鉗“哢嗒哢嗒”地敲打著網壁,卻怎麼也掙不出去。
林宇提著網兜晃了晃,轉頭衝不遠處的徐蔚然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徐蔚然見狀,眼睛一亮,也興奮地揮了揮手,朝著他遊了過來。
陽光透過水麵照在網兜裡的龍蝦身上,青綠色的蝦殼泛著瑩潤的光澤,看著就讓人歡喜。
“這法子真靈!”徐蔚然湊近之後,心中暗道,用手指了指網兜,又指了指林宇,眼神裡滿是佩服。
林宇笑了笑,心裡也有些得意。
看來抓龍蝦不光要靠力氣,還得琢磨它們的習性。
他將網兜裡的龍蝦倒進腰間的大網袋,紮緊袋口,又開始搜尋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