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妄手指那書生,朗聲道:“這位兄台,姓陳,名光蕊,表字敬之,洪州人士,家中老母健在,膝下無子,此番進京趕考,對否?”
書生聞言一驚,忙擠開人群,上前拱手道:“道長怎知在下姓名?
莫非真是神仙下凡?”
圍觀眾人見薑妄一語道破書生來曆,又是一陣驚歎,紛紛催促:“道長,快給這書生算算!”
“是啊,他能考中功名嗎?”
薑妄微微一笑,請陳光蕊坐下,取出竹簽,閉目推算片刻,緩緩道:“陳兄,你此番科考,文采斐然,定能高中榜首,成為今科狀元。”
陳光蕊聞言大喜,忙起身深施一禮:“多謝道長指點!
若真如道長所言,光蕊定有厚報!”
薑妄卻擺擺手,歎了口氣,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陳兄莫急著謝。
貧道雖見你金榜題名,卻也見你命途多舛。
你中狀元後,將迎娶佳人,夫妻恩愛,然新婚不久,你將赴地方為官,途中卻有殺身之禍,愛妻也將被人霸占,家破人亡。”
此言一出,周圍眾人一片嘩然,有人驚呼:“這也太慘了吧!”
也有人低聲議論:“狀元又如何?
命不好,終究白搭。”
陳光蕊臉色卻未見驚慌,反而更加恭敬地拱手道:“道長既能窺破天機,可否告知在下詳情?
光蕊願聞其詳,以求破解之法。”
薑妄看著陳光蕊真誠的目光,沉默片刻,終是搖了搖頭:“陳兄,命數天定,貧道不忍直言。
你若真有心,回去好生供奉家母,珍惜眼前人,或許能稍緩劫數。
至於其他,唉,貧道也無能為力。”
陳光蕊還想再問,薑妄卻已起身,收起攤上的竹簽與銅錢,淡淡道:“今日卦已算儘,諸位請回吧。”
說罷,他轉身融入人群,青色道袍在夕陽下漸行漸遠,隻留下一群人還在街頭議論不休。
陳光蕊站在原地,久久不語,眼中既有對功名的憧憬,也有對未知命運的隱憂。
他緊了緊背上的行囊,低聲自語:“狀元……殺身之禍……罷了,命數如何,終要一試!”
他轉身,邁步朝長安城深處的貢院走去,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堅定。
夜色如墨,星河璀璨,江州城外的一片荒林中,薑妄盤膝而坐,麵前是一座簡陋的星辰祭壇。
祭壇上,點點星光流轉,宛如銀河傾瀉,中央一顆黯淡的本命星辰正緩緩移動,軌跡玄奧,似在與天道抗衡。
陳光蕊跪在一旁,滿臉虔誠,眼中卻帶著幾分惶恐與期盼。
“薑仙長,您當真能為我改命?”
陳光蕊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我不過一介凡人,命中注定要遭那水賊之禍,家破人亡,若非仙長點破,我尚在懵懂中。
求仙長救我全家!”
薑妄睜開雙目,目光如星,深邃而平靜,嘴角卻掛著一抹戲謔的笑意:“陳光蕊,你倒是好運,遇上了我。
改命一事,雖逆天而行,但對我薑妄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你且看著,這本命星辰我已為你挪移,待我將它推入天皇星軌,你的命格便可改寫,從此仕途順遂,平安喜樂。”
陳光蕊聞言,激動得連連叩首,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仙長大恩,草民無以為報!
待我科考功成,定為仙長立生祠,日夜祭拜,香火不絕!”
薑妄擺擺手,懶洋洋道:“生祠就免了,怪麻煩的。
你若真心感激,考個狀元,給我長長臉便是。”
他手指輕點,祭壇上的星辰軌跡陡然一變,散發出一股晦澀的波動,似與天道交織,又似在與之對抗。
就在此時,天穹驟然一暗,兩道恢宏的氣息自虛空降臨,帶著無儘威壓,仿佛要將這片荒林碾碎。
一道金光閃現,孔宣身披五色神羽,目如寒星,冷冷注視著薑妄。
另一道身影仙風道骨,白須飄然,正是菩提祖師,手中拂塵輕擺,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薑妄,你好大的膽子!”
菩提聲音如洪鐘,震得林間飛鳥驚散,“擅改凡人命格,逆亂天道,你身為天庭司法天神,竟知法犯法,可知罪?”
薑妄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菩提老兒,你管得未免太寬了吧?
陳光蕊的命格如何,與你西方教何乾?
我改個凡人命運,礙著你哪根筋了?”
孔宣冷哼一聲,五色神光在其身後流轉,宛如孔雀開屏,絢爛卻殺機暗藏:“薑妄,你莫要猖狂!
天道有規,凡人命數自有定數,你擅自挪移星辰,已觸犯天條。
今日我與菩提祖師在此,便是要將你拿下,交由天庭處置!”
薑妄聞言,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狂傲:“拿我?
就憑你孔宣和這老家夥?
天條?
哈哈,天條是我定的,我便是天條!
你們西方教管得著嗎?”
他目光一轉,落在菩提身上,語氣戲謔,“菩提,你西方教不是最愛普度眾生嗎?
怎麼,我救個凡人,你反倒來攔我?
莫不是嫉妒我比你更會渡人?”
菩提麵色微沉,拂塵一揮,虛空震顫:“薑妄,你休得巧言令色!
天道運轉,自有其理,你此舉看似救人,實則亂了因果,壞了西遊大計!
你可知,若陳光蕊命格更改,西遊之事將生變數,你真要與我西方為敵?”
薑妄聳了聳肩,滿不在乎:“西方教?
哼,準提接引那兩個老禿驢,我還沒放在眼裡。
你說西遊大計,依我看,不過是你們西方教想借機撈點功德罷了。
菩提,彆跟我扯這些虛的,有本事就動手,看看誰能奈何誰!”
孔宣再也按捺不住,怒喝一聲:“狂妄!”
他身後五色神光驟然爆發,金、青、黑、赤、白五道光芒交織,化作一道滔天光柱,直衝薑妄而去。
這五色神光乃孔宣成名絕技,號稱無物不刷,威力無窮,足以讓大羅金仙膽寒。
陳光蕊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薑妄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站在原地,雙手負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那五色神光轟然落下,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卻在觸及薑妄身周時,驟然一滯,仿佛撞上了一道無形壁壘,寸寸崩散,化為點點光屑。
孔宣瞳孔一縮,失聲道:“怎麼可能?
你未動用任何法寶,竟能擋下我的五色神光?”
薑妄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孔宣啊孔宣,你的五色神光的確不俗,可惜,刷我還差了點火候。
我連微光大陣都沒開,憑你這點手段,也想讓我動真格?”
菩提目光一凝,沉聲道:“薑妄,你的修為……竟已從大羅中期突破至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