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禧星殷受站出,拱手道:“陛下,凡間百姓無辜,地動之災牽連太廣,恐傷天和,望陛下三思!”
玉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手中打神鞭一揚,殷受頓時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玉帝冷聲道:“殷受,你區區末代人王,也敢質疑朕的旨意?再多言,定叫你魂飛魄散!”
殷受咬牙,額頭冷汗涔涔,卻不敢再言。
就在此時,千裡眼與順風耳匆匆入殿,稟報道:“陛下,大唐境內山神、土地、城隍儘被屠戮,似是一名喚‘法海’的和尚所為!”
玉帝聞言大怒,拍案而起:“好個佛門,竟敢壞朕大事!天禧星,你速帶十名天兵下界,捉拿此獠!”
殷受心中一震,卻隻能領命而去。
薑妄此時已完成大唐全境的屠神之舉,站在扶桑洲的最高峰,俯瞰下方因天庭災害而滅絕的生機。
這片土地原本沃野千裡,如今卻滿目瘡痍,河流乾涸,草木枯死。
他眼中閃過一抹痛色,低聲道:“天庭既不仁,我便替人族清出一片淨土。”
他心中已有計較,欲將中原百姓遷至此地,重塑扶桑生機。
返程途中,薑妄忽感虛空震動,十道金光自天而降,化作十名天兵,簇擁著一名身披金甲的仙將。
那仙將正是天禧星殷受,他目光複雜地看著薑妄,沉聲道:“法海,你屠戮天庭神祇,罪不可赦,速速束手就擒!”
薑妄聞言,目光一凝,認出殷受身份。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寒風過境:“殷受,末代人王,你可還記得人族之誌?若願重歸人族,我可為你斬斷封神榜之縛。”
殷受聞言,身形一顫,眼中閃過掙紮之色。
他握緊手中長槍,卻遲遲未動。
薑妄目光如炬,靜靜等待他的抉擇。
薑妄端坐在隱界深處的石室中,四周青燈搖曳,昏黃的光暈在石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仿佛訴說著歲月的沉重。
石室不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隱界特有的清冷氣息,讓人神思清明。
薑妄的目光落在對麵的殷受身上,眉宇間帶著幾分戲謔,又隱隱透出一絲深不可測的意味。
天庭,淩霄寶殿。
殿內金光熠熠,九龍盤柱直衝雲霄,祥雲繚繞間,仙樂嫋嫋,似要將這莊嚴之所襯得更加神聖。
然而,此刻殿中的氣氛卻壓抑得仿佛連仙樂都帶了幾分沉悶。
玉帝高坐於九重寶座之上,龍袍上金光流轉,襯得他麵容威嚴,卻難掩眼底一閃而過的怒意。
下方群仙分列兩側,低垂著頭,個個屏息凝神,生怕觸了天皇的逆鱗。
“天禧星被擒,天兵覆滅,唐國境內地坻儘絕!”
玉帝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響徹大殿,“此乃何等奇恥大辱!三界之主威名何存?!傳朕旨意,即刻發兵,滅唐國,活捉法海!”
話音落下,大殿內一片死寂。
群仙麵麵相覷,目光在彼此間流轉,卻無一人敢應聲。
玉帝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下諸仙,眼中怒意更甚,手指輕叩寶座扶手,每一聲都如重錘敲在群仙心頭。
文曲星君咬了咬牙,終是硬著頭皮踏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臣以為,此事不可輕舉妄動。
薑妄與大唐交好,其人詭計多端,曾以一己之力坑殺三界近四百萬仙級高手,且為人族暗留後手。
若貿然發兵,恐有損天庭氣運,得不償失!”
此言一出,殿內群仙暗暗點頭,文曲星君所言不無道理。
薑妄之名,早已在三界中如雷貫耳,那是個連天皇都要忌憚三分的狠角色。
然而,玉帝聞言卻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扶手,震得大殿金光顫動:“放肆!薑妄一介凡人,膽敢挑釁天庭威嚴,爾等反倒為他開脫?!若不滅唐,朕顏麵何存?三界之主威名何存?!”
文曲星君被斥得臉色一白,忙低下頭,不敢再言。
玉帝的目光再度掃過群仙,沉聲道:“誰願領兵,平定唐國,擒拿法海?”
聲音雖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威壓,壓得殿內仙神幾乎喘不過氣。
然而,回應玉帝的,仍是一片沉默。
群仙低著頭,有的假裝整理衣袍,有的目光遊移,似在躲避玉帝的注視。
木吒心頭一熱,剛要踏前一步,卻被身旁的哪吒一把拉住。
木吒回頭,迎上哪吒戲謔的目光,隻聽他低聲道:“彆傻,這差事誰接誰倒黴。”
木吒一愣,正要反駁,卻見哪吒已拉著他悄然退下。
朝會散後,哪吒與木吒回到府中,木吒忍不住問道:“三弟,你方才為何阻我?若能領兵滅唐,定是大功一件!”
哪吒聞言,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中風火輪輕輕轉動,嗤笑道:“大哥,你當真以為玉帝想發兵?哼,他這是唱戲給三界看呢!”
木吒一愣,皺眉道:“此話怎講?”
哪吒冷笑,壓低聲音道:“薑妄何許人也?三界誰不知他手段狠辣,玉帝若真想滅唐,早就點將了,哪會在這兒乾喊?他是怕損兵折將,耗了天庭氣運!這朝會,不過是做樣子,誰真接了這差事,事後怕是要被玉帝秋後算賬,找個由頭治罪!”
木吒聽罷,臉色微變,細細一想,果真覺得哪吒所言不無道理。
群仙的沉默,並非畏懼薑妄,而是心知肚明玉帝的心思,皆在配合這場“伐唐”
的戲碼。
木吒歎了口氣,喃喃道:“天庭……竟已如此了麼?”
與此同時,隱界之中,薑妄與殷受的對談仍在繼續。
石室內的青燈幽幽,映得殷受的麵容忽明忽暗。
他低頭看著自己雙手,眼中滿是複雜之色,似有不甘,又帶著幾分絕望。
薑妄見狀,嘴角微微上揚,緩緩開口:“殷受,你當真以為封神榜能困你一世?”
殷受聞言,抬頭看向薑妄,苦笑道:“薑道友莫要戲我。
封神榜乃天道之器,我等真靈被錄其上,生死皆不由己,如何能擺脫?”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自嘲,似已認命。
薑妄卻不以為意,輕輕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方古樸玉印,印上龍氣繚繞,隱隱有無儘人道之力流轉。
殷受一見此物,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道:“崆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