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香霧繚繞,觀音端坐蓮台,麵容慈和卻帶著幾分威嚴。
八戒被困已有三月有餘,那根捆綁他的繩索乃龍筋所製,堅韌異常,尋常寶物皆無法割斷。
取經之路因此停滯,唐僧日日焦慮,脾氣越發暴躁,動輒長篇大論地責罵眾人,沙僧心力交瘁,早已不堪重負。
“沙僧,”
觀音的聲音柔和卻不容置疑,“八戒之困,非尋常繩索,乃龍筋所製,唯有龍屍腐水可解其法力封禁。
然此腐水,需三歲以內幼龍死後方能成,切記不可傷及小白龍。”
沙僧低頭,眉頭緊鎖。
他起初曾想過以小白龍的肉身製腐水,畢竟小白龍乃龍族,又是取經團隊一員,取其血肉或許能解八戒之困。
然而,觀音此言徹底斷了他的念頭。
他心中百般不願,幼龍何辜?若真要取其性命,沙僧自問心頭那一關難以邁過。
可觀音又道:“金箍多戴一日,唐僧便多一分苦厄,沙僧,你可願見師徒四人前功儘棄?”
這話如重錘敲在沙僧心頭。
他咬緊牙關,終是點了點頭,起身道:“弟子遵命,願往龍宮一行。”
觀音微微頷首,手中拂塵輕揮,一道金光沒入沙僧體內,助他氣息隱匿,以免龍宮守衛察覺。
沙僧辭彆觀音,身形一閃,已化作一道流光,潛入東海深處。
東海龍宮,碧波萬頃,珊瑚如林,珍珠點綴其間,宛若人間仙境。
沙僧收斂氣息,化作一尾普通青魚,混在魚群中緩緩遊向龍宮深處。
他心頭沉重,腦海中不斷浮現幼龍的模樣——那些尚未化形的龍子龍孫,鱗片柔嫩,眼神清澈,怎忍心下手?可八戒的慘狀又浮現在眼前,那豬頭被龍筋捆得皮開肉綻,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沙僧咬緊牙關,暗道:“隻盼龍宮有已隕之幼龍,免我親手造孽。”
龍宮內殿,金碧輝煌,守衛森嚴。
沙僧小心翼翼避開巡邏的蝦兵蟹將,潛入一處偏殿。
此殿名為“龍殞殿”,
乃龍族存放隕落龍子屍身之地,陰氣森森,殿內擺放著數十口玉棺,棺中氣息微弱,顯然是龍族後裔死後所留。
沙僧屏息凝神,逐一探查,卻發現這些玉棺中的龍屍皆已成年,腐水早已流儘,毫無用處。
他心頭一沉,暗自歎息:“難道真要我親手……”
念頭未落,忽聽殿外傳來一聲低吟,似龍鳴卻又帶著幾分稚嫩。
沙僧心頭一震,循聲潛行至殿後一處水潭。
潭中,一條不過三尺長的幼龍正在嬉戲,鱗片如玉,尾巴輕擺,濺起細碎水花。
沙僧盯著那幼龍,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暗道:“不可,不可!我沙僧怎能為救一人,害一無辜?”
可就在此時,潭邊一名老龍衛走了過來,手持一柄珊瑚杖,低聲自語:“這小殿下生來體弱,怕是活不過三歲,龍王已命我今晚送其歸西,免其痛苦。”
沙僧聞言,瞳孔猛地一縮,心中百味雜陳。
這幼龍命不久矣,若取其腐水,是否算不得殺生?可即便如此,他仍是下不了手。
與此同時,天庭之上,薑妄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珍寶殿外。
殿門高聳,金光熠熠,門口兩尊石獅威嚴無比,眼中似有靈光流轉。
薑妄輕笑一聲,抬手一揮,兩道無形劍氣斬出,石獅瞬間崩裂,化作齏粉。
他推門而入,殿內景象讓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珍寶殿分七區,珠寶區內翡翠瑪瑙堆積如山,散發著柔和光澤;武器區刀槍劍戟寒光凜冽,每一件皆是仙家至寶;法寶區靈光流轉,飛劍、寶塔、玉瓶懸浮半空;美酒區酒香撲鼻,玉壺中仙釀如溪流潺潺;珍果區蟠桃、朱果散發誘人香氣;靈藥區草木清香,藥鼎中靈氣氤氳;仙丹區金光耀眼,一粒粒丹藥懸浮,似星辰閃爍。
薑妄眼中閃過一抹貪婪,喃喃道:“天庭果真富得流油,難怪三界垂涎。”
他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黑風,席卷整個珍寶殿。
牆壁上的夜明珠、地磚上的玄晶玉、天花板上的鎏金琉璃,皆被他收入袖中乾坤。
昊天善屍分身察覺異動,怒吼著衝來,卻被薑妄一掌拍碎,化作一團金光消散。
短短三分鐘,珍寶殿空空如也,連根毛都沒剩下。
薑妄滿意地拍拍手,瞬移至兜率宮,卻發現宮內空蕩蕩,太上老君早已將丹藥轉移。
他又轉至蟠桃園,園中桃樹光禿禿,蟠桃一顆未留。
薑妄嘖了一聲,暗罵:“老君和王母,果然狡猾。”
他正欲離開,忽聽遠處傳來戰鼓聲,百萬天兵正集結於南天門,準備支援流沙河。
薑妄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施展變化之術,化作昊天善屍分身的模樣,手持打神鞭,大搖大擺地走向天兵陣前。
天兵統領見“昊天善屍”
親臨,忙躬身行禮,薑妄卻擺手道:“玉帝有旨,流沙河戰局已定,爾等即刻前往北俱蘆洲,剿滅萬妖國,違者斬!”
天兵統領一愣,麵露疑惑:“可流沙河……”
薑妄冷哼一聲,打神鞭輕輕一揮,鞭影如龍,震得虛空嗡鳴。
統領不敢再問,忙領命調轉大軍,浩浩蕩蕩奔向北俱蘆洲。
薑妄看著遠去的天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喃喃道:“一群蠢貨,北俱蘆洲的妖王正等著你們送死呢。”
流沙河邊,三皇仍在對峙。
神農手持藥鋤,憂心忡忡道:“天庭若增援,我等恐難支撐。”
伏羲卻撫須一笑,手中龜甲輕晃,卜卦後道:“人族非孤立無援,周圍有準聖氣息暗藏,靜觀其變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