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哼哼唧唧地跟在後麵,時不時偷瞄一眼唐僧腰間的包裹,似在盤算著裡麵有沒有什麼好吃的。
沙僧挑著擔子,走得最穩,沉默寡言,目光卻不時落在孫悟空身上,似在揣摩這位大師兄的心思。
山風忽起,吹得林間鬆濤陣陣。
孫悟空鼻翼微動,似是嗅到了什麼,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金光一閃。
他回過頭,低聲對唐僧道:“師父,這山裡怕是有妖氣。”
唐僧聞言,停下念經,抬頭望向孫悟空,溫聲道:“悟空,既有妖怪,你便去探查一番,免得為師與你師弟們遭了暗算。”
孫悟空卻未立刻應聲,而是眯起眼睛,目光在山林間遊走,似在尋找什麼。
他的神識早已探出,覆蓋方圓數十裡,卻並未發現明顯的妖氣痕跡。
這讓他心頭生出一絲不安。
他並非怕妖怪,這三界之中,能讓他孫悟空忌憚的妖怪屈指可數,但他卻隱隱覺得,這山裡的異樣與那個人有關——薑妄,那個總能讓他吃癟的神秘家夥。
“哼,薑妄那廝,定又在暗處搞什麼鬼。”
孫悟空低聲嘀咕,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與薑妄交手數次,每一次都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空有滿身神通卻無處施展。
薑妄的目的,他早已猜到幾分,無非是想拖延西行,壞了如來的大計。
可薑妄的手段卻總是出人意料,讓他防不勝防。
正在此時,一名樵夫打扮的老者從林間小路走出,肩扛一柄柴刀,步履蹣跚,麵上帶著幾分驚惶。
他一見到唐僧一行人,便急忙上前,拱手道:“幾位師父,前麵山上有妖怪,凶得很呐!前些日子,還有村人被那妖怪抓去,至今未歸。
幾位還是繞道走吧!”
唐僧聞言,麵露慈悲之色,正要開口詢問,孫悟空卻冷哼一聲,上前一步,盯著那樵夫道:“老兒,你這妖怪從何說起?俺老孫怎的沒瞧見半點妖氣?”
樵夫被孫悟空的目光一瞪,似是嚇了一跳,忙低下頭,顫聲道:“大、大仙有所不知,那妖怪神通廣大,隱匿了氣息,尋常人哪裡瞧得見?小老兒也是聽村裡人說,才知曉的。”
孫悟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樵夫,心中卻是一動。
他雖未察覺妖氣,但這樵夫的出現未免太過巧合。
他冷笑一聲,正要再問,卻聽唐僧溫聲道:“悟空,既有妖怪,你便去探查一番,若能降妖除魔,也是功德一件。”
孫悟空心頭一轉,麵上卻露出一抹為難之色。
他忽地歎了口氣,眼中竟泛起幾分淚光,低聲道:“師父,不是徒兒不願去,隻是這妖怪怕是不簡單。
俺老孫……俺老孫怕是應付不來啊!”
此言一出,豬八戒頓時瞪大了眼,嚷道:“大師兄,你這是怎麼了?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今兒個怎的慫了?那妖怪再厲害,還能比得上你這齊天大聖?”
孫悟空瞥了豬八戒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卻依舊裝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歎道:“二師弟,你有所不知,這山裡的妖怪,怕是薑妄那廝的手下。
俺老孫與他交手多次,次次吃癟,這回若再貿然出手,怕是要中了他的算計。”
豬八戒聞言,撓了撓頭,嘀咕道:“薑妄?又是那家夥?哼,俺老豬才不怕他!”
他頓了頓,拍著胸脯道,“大師兄,你若怕了,俺老豬去探路便是!”
孫悟空心中暗笑,麵上卻愈發悲戚,甚至擠出兩滴眼淚,哽咽道:“二師弟,你可知這巡山的活兒雖簡單,卻凶險異常?那薑妄詭計多端,稍有不慎,便要著了他的道。
師父這邊,還需人看護,若你去了,俺老孫怕是……怕是護不住師父啊!”
唐僧聞言,皺眉道:“悟空,既如此,你便留下護為師,八戒與沙僧去探路便是。”
豬八戒一聽,頓時急了。
他本想留在唐僧身邊,偷個懶,哪知孫悟空一番話,竟讓他沒了退路。
他瞪著孫悟空,氣呼呼道:“大師兄,你這是故意坑俺老豬!巡山有啥凶險?不就是走走看看嘛?俺去就俺去!”
孫悟空心中暗喜,麵上卻依舊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拱手道:“二師弟,辛苦你了!俺老孫替師父謝你!”
說罷,他還偷偷朝豬八戒眨了眨眼,眼中滿是得逞的笑意。
豬八戒哼了一聲,扛起九齒釘耙,氣勢洶洶地朝山上走去,嘴裡還嘀咕著:“哼,俺老豬倒要看看,那薑妄能耍出什麼花樣!”
沙僧見狀,默默跟了上去,手中禪杖緊握,眼神卻多了幾分警惕。
他雖不善言辭,卻也知曉孫悟空的脾性,猜到這番安排必有深意,隻是他並未多問,隻默默護在豬八戒身側,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
唐僧看著豬八戒與沙僧遠去的背影,歎了口氣,對孫悟空道:“悟空,你這性子,怎的越來越狡猾了?”
孫悟空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道:“師父,俺老孫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那薑妄狡猾得很,俺得留下來護著您,免得他又使什麼陰招。”
唐僧搖了搖頭,重新念起經文,心中卻隱隱覺得,這山裡的妖氛,怕是不簡單。
與此同時,薑妄站在山巔的一塊巨石上,俯瞰著山下的動靜。
他的神識早已鎖定了豬八戒與沙僧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腰間的吞天葫蘆,低聲道:“八戒,沙僧……也好,就拿你們開刀,試試這葫蘆的能耐。”
他袍袖一揮,一道無形的氣息自葫蘆中溢出,化作淡淡的紅霧,悄無聲息地朝山下飄去。
那紅霧看似輕薄,卻帶著一股詭異的吸力,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機。
薑妄的目光隨之移動,落在豬八戒那晃晃悠悠的背影上,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豬八戒,貪吃好色的蠢貨,你可彆讓我失望啊。”
山風漸起,紅霧彌漫,山林間隱隱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在天地間回蕩。
晨霧如紗,籠罩著平頂山的峰巒,山間的草木沾著露水,濕漉漉地泛著微光。
薑妄站在一株老鬆下,衣袍被晨風輕輕拂動,目光卻沉靜如水,凝視著遠處那座蓮花洞的方向。
他的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這山間的每一絲風聲、每一片落葉,都在他的算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