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之事,老朽略知一二,他已被變作螃蟹,藏於鼉龍腹中。
你有何難解?”
觀音聞言,心神一震:“變螃蟹?那金蟬子靈根,怎堪此辱?金星,貧僧需借你一縷星辰之力,凝成解咒之符,方能遙感唐僧方位,助悟空尋回真身。
你可願?”
太白金星撚須,眼中精光一閃:“菩薩所請,老朽自當效勞。
隻是,此舉需耗我半數元神,恐難脫此葫蘆。
罷了,西遊大局為重!”
兩人盤膝相對,星光與佛芒交織,葫蘆內隱隱震顫,卻不知何時能破此局。
與此同時,西海水晶宮中,珠光寶氣,珊瑚林立,卻籠罩著一層陰霾。
小鼉龍的葬禮正在舉行,宮殿中央,一具龍軀橫陳,鱗片黯淡,腹部撕裂,血跡斑斑。
鼉龍之母——一龍後,淚眼婆娑,爪子緊抓摩昂太子,聲如裂帛:“太子!你眼見我兒被那猴子撕腹,竟見死不救?西海龍族,何等威風,如今卻成笑柄!”
摩昂太子低頭,龍須顫抖:“龍後息怒。
那猴子神通廣大,我……我無力回天。
況且,此事本非我意。”
涇河龍王立於一旁,龍目圓睜,怒火中燒:“摩昂,你休得推脫!是我那不肖孫兒,貪食唐僧肉,才惹此禍。
但我涇河龍王,何曾攛掇他下此毒手?分明是有人陷害,借刀殺人!那薑妄,早有預謀,欲借此亂龍族!”
西海龍王熬順端坐王座,龍袍華貴,麵無表情。
他知曉幕後真相——薑妄操控一切,意在挑撥龍佛兩族——卻不願深陷。
他大手一揮,宮中水波蕩漾:“夠了!葬禮乃哀悼之際,莫要爭執。
小鼉龍已亡,龍族顏麵掃地,再糾纏,隻會招惹更大禍端。
今日事,止於此!龍後、涇河王,你們攜靈柩回宮,哀思自安。”
鼉龍之母聞言,悲從中來,龍軀一顫:“大王,此仇不報,我涇河龍族何顏立足四海?”
熬順冷哼:“仇?薑妄非我龍族可敵。
忍一時,圖後計。
散了吧!”
葬禮草草收場,涇河龍王夫婦攜小鼉龍靈柩返程。
途中,海流湍急,忽有一神秘人現身,霧氣繚繞,身披黑袍,麵容模糊:“涇河王,節哀。
此丹乃大羅天丹,可助龍魂重聚。
令孫雖亡,卻可重新投胎,歸於涇河家園。”
龍王夫婦大驚,龍後顫聲道:“閣下何人?此恩,何以報?”
神秘人一笑,聲音如風:“無須多言。
薑妄之謀,已破。
投胎之事,自有天機。”
言罷,化煙而去。
夫婦二人吞下天丹,隻覺一股暖流湧入靈柩,小鼉龍龍軀隱隱發光,似有複蘇之兆。
而那被沉入祖龍淵的鼉龍屍體,正緩緩下沉淵底。
淵水幽黑,鬼哭狼嚎,屍身腹中,一隻拳頭大的螃蟹悄然蠕動。
它鉗子鋒利,殼上隱現金芒,正是變作螃蟹的唐三藏!他本是金蟬子轉世,靈識不滅,薑妄雖施咒變身,卻未滅其神魂。
腹中殘留假唐僧的血肉,化作養分,唐三藏鉗口一張一合,吞噬殘軀,體內神力竟緩緩回升。
螃蟹眼如黑珠,閃著堅毅之光:“阿彌陀佛,此劫不滅,貧僧必破此殼,重返人身。
悟空……速來救我!”
隱界之中,霧氣如紗,薑妄端坐石台,麵容蒼老卻眼神如刀。
李白立於一旁,青衫飄逸,手持酒壺,醉眼朦朧:“主公,始皇陵計劃已敗。
那猴子攪局,陵中機關儘毀,咱們的棋子,全折了。”
薑妄冷笑,撚須道:“敗便敗了。
秦皇一脈,本是誘餌。
取消此計,你繼續以吞天葫蘆吞天。
西遊之路,亂中取勝。
唐僧變蟹,龍族內鬥,佛門自亂,待我一網打儘!”
李白聞言,酒意頓醒,拱手道:“遵命。
隻是,此葫蘆吞天,動靜太大,恐驚動紫霄宮那位。”
話音剛落,隱界虛空一顫,一道宏大威壓降臨。
紫霄宮中,鴻鈞老祖睜開雙目,須發皆張:“薑妄小兒,又起波瀾?吞天葫蘆,擾亂天道!”
他大手一探,拿出先天至寶——一根金釘,釘身閃爍雷光,隱含混沌之力。
“此次,貧道親自動手,釘其氣運,看你如何翻天!”
隱界中,薑妄眉頭一皺,起身道:“鴻鈞察覺了。
李白,速退!計劃暫緩,待我布下第二局。”
天庭太清殿,巍峨如玉,氤氳著道家清氣。
老子端坐蒲團之上,須發皆白,雙眼微闔,宛若一尊塵封的古瓷,沉浸在清靜無為的玄妙境界。
殿外雲海翻騰,隱有仙樂飄渺,可殿內卻是一片死寂,隻聞他胸腹間那悠長而緩的呼吸,仿佛與天地脈動合為一體。
時光在此仿佛凝滯,唯有他指尖輕撚的拂塵,偶爾拂過一絲虛空,蕩起細微漣漪。
忽地,一道無形波動自虛空深處滲出,撕裂了殿堂的寧靜。
空氣中彌漫起一股磅礴而古老的威壓,仿佛鴻蒙初開的混沌之息,壓得整個太清殿的磚石微微顫動。
老子雙目倏然睜開,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警覺。
他起身,袍袖輕揮,殿門自開,隻見一道虛影緩緩凝現——那虛影模糊不清,卻散發著淩駕眾生之上的道韻,正是他的師尊,鴻鈞道祖。
“師尊?”
老子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恭謹,連忙跪拜於地,額頭觸及冰涼的玉磚,“弟子不知師尊駕臨,有失遠迎。”
鴻鈞虛影懸浮半空,麵容隱在霧氣中,隻露出一雙冷冽如霜的眼睛,直刺老子心底。
“太清,你可知罪?”
聲音如雷霆低鳴,卻不帶一絲溫度,直入魂魄。
老子心頭一凜,脊背微涼。
他抬起頭,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弟子清靜無為,何罪之有?師尊何出此言?”
“何罪之有?”
鴻鈞虛影周身道光大盛,殿內燭火儘滅,唯有那虛影如一輪皓月,照得老子身影拉長扭曲。
“李白那孽障,人族準聖,竟敢在虛無越衡天吞天噬地,攪亂天道!你身為天庭聖人,鴻鈞一脈弟子,竟坐視不理,任他吞噬大陸,毀我道基!若非我親見,你還要推脫到何時?此等大逆,合該治你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