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縮脖,灰溜溜去挑水。
沙悟淨在一旁,默默添柴。
他的轉變,如謎團般纏繞悟空心頭。
昨日溪邊那一扔,決絕得像換了個人。
平日裡,這師弟對取經最上心,挑擔如無物,遇妖不懼。
今兒卻……悟空隱身繞到沙僧身後,輕聲道:“師弟,何故如此?”
沙悟淨一驚,回頭不見人影,隻覺耳邊風動。
他低聲喃喃:“猴哥,是你吧?此事……莫問。
取經路長,各有各的苦。”
悟空聞言,更覺蹊蹺,卻隻能隱身退開。
日子一天天過,草棚成了臨時道場。
唐三藏每日焚香叩拜,口中祈求佛祖現身。
徒弟們表麵侍奉,暗裡各懷鬼胎。
八戒偷懶時,被悟空一棒敲醒:“呆子,再睡,師父真生氣了!”
八戒委屈:“猴哥,都是你那瞌睡蟲害的俺睡過頭……”
悟空瞪眼:“閉嘴!少露餡兒。”
沙僧則越發沉默,挑水時眼神遊離,仿佛心事重重。
第五日,暴雨突至,山洪咆哮。
草棚搖搖欲墜,唐三藏淋得一身濕,卻不肯挪窩:“佛祖,弟子唐三藏在此!三界安危,求您現身!”
悟空急了,拔毫毛變傘遮雨,勸道:“師父,先進棚避避。
佛祖慈悲,不會見死不救。”
可唐三藏搖頭:“為師誓不罷休!若佛祖不現,三界何安?”
那一刻,悟空心生愧疚:師父固執,卻是為蒼生;俺老孫狡黠,卻是為自保。
八戒、沙僧,又是為何?雨停後,棚頂漏水,徒弟們忙著修補。
八戒抱怨連天:“這鬼天氣,俺老豬的耳朵都長黴了。”
沙僧修棚時,手指被竹刺紮破,血珠滲出,他卻視若無睹。
悟空看著,暗歎:這場博弈,誰是贏家?師父被謊蒙眼,傻等佛祖;俺們三兄弟,各藏心事,互相猜忌。
取經之路,本該齊心協力,今卻信息如霧,遮天蔽日。
第十日,陽光普照,唐三藏瘦了一圈,眼窩深陷,卻仍堅持:“悟空,為師夢見佛祖了。
他說‘知道了’,可為師不信!必須親見。”
悟空勸不動,隻能繼續圓謊:“師父,興許佛祖在考驗咱們的誠心。
繼續等吧。”
心裡卻後悔如潮: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如實上靈山。
八戒偷吃野果,被師父撞見,罰跪念經;沙僧的謎團,越積越深,悟空幾次想探,卻總被那平靜的眼神堵回。
在靈山深處,雲霧繚繞的雷音寶刹中,準提聖人端坐於八寶功德池畔,手中一柄七寶妙樹輕輕搖曳,枝葉間金光閃爍,映照得整個大殿如夢如幻。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總是帶著一絲洞察天機的銳利,此刻卻微微眯起,凝視著下方跪伏的如來佛祖。
如來身披金縷袈裟,麵容慈和,卻難掩眉宇間的凝重,手持一枚玉簡,聲音低沉而恭敬。
“師尊,唐三藏師徒四眾,在祖龍淵中竟有此番奇遇。
祖龍珠、祖龍槍兩件上古至寶落入其手,更匪夷所思的是,唐三藏的修為竟一躍至大羅金仙巔峰!此等機緣,絕非天道尋常眷顧所能解釋。
弟子已命阿難、迦葉暗中查探,卻未見任何外力痕跡。”
準提聞言,七寶妙樹微微一頓,池水中的蓮花隨之顫動,綻放出層層金波。
他緩緩起身,袍袖輕拂,殿中頓時風起雲湧,隱有梵音回蕩。
“大羅金仙巔峰?哼,此子本是凡軀,如何在短短兩年內攀至此境?祖龍淵乃上古遺跡,龍族禁地,怎會輕易賜寶?如來,你我皆知,那薑妄妖人自封神一戰後,便蟄伏長安,暗中攪動三界風雲。
此番西遊進程,本該順風順水,卻突生變故,分明是他的手筆!”
如來微微低頭,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師尊所言極是。
薑妄此人,心機深沉,布局如蛛網,稍有風吹草動,便是天羅地網。
隻是……弟子愚鈍,未見其直接乾預之跡象。
西遊團隊已停滯兩年有餘,唐三藏師徒在祖龍淵閉關,似無意繼續東行。
莫非……”
“莫非什麼?”
準提冷笑一聲,七寶妙樹一揮,殿中虛空扭曲,浮現出一幅光影:茫茫大漠中,一座簡陋草棚矗立,唐三藏盤坐其中,周身金光隱現,身後孫悟空、豬八戒、沙僧環伺,各自神色疲憊卻又帶著一絲警惕。
“看此景況,西遊已然偏離正軌。
薑妄定是借此拖延時間,煉化其手中渾沌珠,窺伺我佛門氣運!他不知我已布下天羅陣,七年後天道輪轉,他必自滅無疑。
為今之計,暫且按兵不動,莫要打草驚蛇。
讓那唐三藏自生自滅,若是薑妄的餌,我們便不咬鉤!”
如來聞言,合掌點頭。
“弟子遵命。
隻是西遊氣運關乎三界,若長此以往……”
“無妨。”
準提揮手收起光影,眼中寒芒一閃,“薑妄以為我佛門中計?笑話!他那點小聰明,在聖人眼中,不過是跳梁小醜。
傳令下去,封鎖靈山周邊虛空,任何異常,皆視作其陰謀。
七年光陰,轉瞬即逝,我倒要看看,他如何翻盤!”
雷音寶刹中,梵鐘悠揚,準提的笑聲回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厲。
他堅信,一切皆是薑妄的詭計,那祖龍淵的奇遇,不過是精心編織的幻局,用以引佛門入彀。
殊不知,此刻的長安城中,那位被他視為大敵的薑妄,正為另一樁心事而眉頭緊鎖。
長安城東郊,一座隱於竹林深處的幽靜彆院中,薑妄負手立於涼亭,目光遙望西方天際。
夜風拂麵,帶著一絲秋涼,他那張俊朗卻略帶蒼白的臉龐上,隱現疲憊。
兩年蟄伏,他表麵上閒雲野鶴,實則日夜煉化混沌珠,那顆混沌本源之寶,蘊含無儘玄妙,卻需海量經驗值方能逐步融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