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噪音如千軍萬馬在腦中廝殺,震得鹿力大仙左耳嗡嗡作響,隻聽“啪”
的一聲輕響,耳膜生生破裂,鮮血滲出耳廓。
可鹿力大仙依舊穩坐,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仿佛那噪音不過是山間清風。
悟空元神大駭:“耳膜都破了,還不動?這老道莫非左耳失聰?”
他不信邪,又鑽出左耳,飛向右耳,同樣變小潛入,毫毛再變樂隊,噪音再起!右耳道中,簫鼓琴鑼齊奏,聲浪更猛,震得耳道壁肉翻卷,“啪”
又一聲,右耳膜亦破,血跡染紅道袍。
可鹿力大仙雙耳雖流血如注,身軀卻如山嶽不動,禪定之深,讓悟空元神心生震驚:“這……這定力,簡直是天仙之姿!俺老孫今日算是見識了,佩服,佩服!”
元神無奈退回本體,孫悟空睜眼,長歎一聲,對沙僧低語:“沙師弟,這比試棘手,那老道不是凡人。”
比試甫一開場,便已暗潮湧動。
廣場上,國王興致勃勃,命人擺下禦宴,專款專款招待三清觀的道士們。
香案上,山珍海味堆積如山,鹿力大仙雖坐台上不動,其師兄弟虎力、羊力二仙與眾小道士卻大快朵頤。
羊力大仙啃著烤全羊,羊力大仙抹嘴大笑:“師弟定力冠絕,待勝了那禿驢,本仙請爾等吃遍車遲!”
小道士們歡呼雀躍,酒過三巡,醉態畢露。
反觀師徒四人這邊,國王似忘卻了他們,隻派了兩個小太監送來幾張冷餅乾。
豬八戒瞧見對麵宴席,眼睛都綠了:“哎呀媽呀!那幫牛鼻子吃得熱火朝天,俺老豬這兒啃餅子?這比試何時是個頭?猴哥,俺餓扁了,走,咱去討口吃的!”
孫悟空猴眼一瞪:“呆子!師父在台上生死比拚,你還想著肚皮?俺老孫寸步不離,怕那老道耍詐!”
八戒撇嘴:“哎喲喂,猴哥你有金箍棒護身,俺老豬就一肚子饞蟲。
沙師弟,你說呢?”
沙僧聞言,沉穩一笑:“二師兄莫急,大師在台上,咱等豈能離身?不如如此,三人輪流看守,一人守一晚,輪番上陣,既防陰招,又不誤飯點。”
此言一出,悟空點頭:“善哉!沙師弟穩重,就這麼辦。
第一晚俺老孫守夜,對麵那羊力老道和小嘍囉值班,哼,俺倒要瞧瞧他們有何花招。”
八戒聞言,喜上眉梢:“好勒!第二晚俺上,守著守著,順道去廚房轉轉。”
沙僧搖頭失笑,卻也應下。
夜幕降臨,廣場燈火通明,雲台上二人依舊不動如山。
孫悟空躍上附近一株古樹,火眼金睛掃視四方。
對麵三清觀中,羊力大仙打著飽嗝,帶著幾個小道士巡視雲台。
他醉眼朦朧,羊角隱現,口中嘟囔:“師弟穩坐,禿驢那頭,哼哼……”
小道士們提燈籠,晃晃悠悠,卻不敢靠近悟空這邊。
悟空冷笑一聲,變作隻夜梟,悄然掠過,偷聽他們的閒話。
原來,這羊力大仙仗著酒勁,暗中商量著明日再使些小手段,可悟空豈容他們得逞?一棒子敲飛一個燈籠,嚇得小道士鬼哭狼嚎,羊力大仙酒醒三分,悻悻退回。
轉眼,第一晚無事。
比試如火如荼,卻遠超眾人預期。
初時三五日,圍觀眾人漸散,可漸漸地,這場雲台坐禪成了車遲國一絕。
烈日當空,驕陽似火烤,雲台上熱浪滾滾,唐三藏與鹿力大仙汗毛不動,衣袍不皺;暴雨傾盆,雷鳴電閃,雨水如瀑布般砸下,廣場成澤國,兩人卻如蓮出水,紋絲不動。
那雲台本是白玉,雨後更顯晶瑩,二人身影映在水窪中,宛若仙佛對峙。
消息傳開,遠近百姓蜂擁而至,商賈遊人、江湖客、甚至鄰國使臣,都來一睹奇觀。
廣場外搭起茶棚酒肆,吆喝聲不絕:“快瞧!那和尚道士坐了月餘,還不動窩!買一串糖葫蘆,邊吃邊看!”
車遲國一時熱鬨非凡,這比試倒成了皇家盛事。
三個月光陰,轉瞬即逝。
孫悟空每日輪守,心頭卻如貓抓般焦慮。
他在樹上猴跳不寧,火眼金睛死盯雲台:“師父啊,這老道怎如頑石?俺老孫的招數全使儘了,還不倒!再這麼下去,俺的猴毛都愁白了!”
豬八戒則恰恰相反,這三個月對他而言,如天堂般安逸。
不用趕路,不用扛行李,每日輪到他守時,便溜到國王禦膳房附近,偷摸著討些剩飯剩菜,回來大快朵頤。
一次暴雨夜,他守在台下,雨傘一撐,嘴裡塞滿雞腿,樂得直哼哼:“妙極!妙極!這比試多坐幾年才好,俺老豬吃得圓滾滾,師父贏了更好,不贏也無妨,省得風吹日曬的。”
悟空聞言,氣得直跳腳:“呆子!你這懶豬,若非師父慈悲,早一棒子打殺了!”
沙悟淨則不同,他沉穩如故,在輪守間隙,抓緊時光潛心修煉。
三個月來,他每日盤坐台下,誦經運功,體內妖力如江河奔騰。
起初不過是太乙巔峰,瓶頸如山,可這比試的寧靜,竟成了他的機緣。
一次月圓之夜,他守在雲台旁,耳聞師父的《心經》聲,頓覺心神一清,丹田處金光大盛。
隻聽“轟”
的一聲悶響,他周身妖氣化作沙浪翻卷,修為直破桎梏,從太乙巔峰一躍而入大羅金仙初期!那大羅之境,壽元綿長,法力如海,沙僧睜眼時,眼中精光一閃,喜不自勝。
他起身拜了拜雲台,低語:“多謝大師,這場比試雖長,卻給了弟子機緣。
弟子猜想,這持久不下,或許是那薑太公暗中出手,借機磨礪我等心性。
否則,以二位定力,早該分出勝負。”
沙僧此言,讓悟空聞言一怔,猴目中閃過一絲深思:“薑子牙?那老家夥的封神之術,果然詭異。
罷了,俺老孫隻管護師,勝負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