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爾頓稍微直身子,看了一眼跑道:“不好意思,運5上麵並沒有這些先進的航電設備。”
話音剛落,起落架觸地,輪胎在碎石上蹦跳著掀起煙塵——跑道儘頭,甚至還擺了好多汽油桶,歪歪扭扭寫著“歡迎”的字樣。
飛機還沒有徹底停穩,胡安就率領著一支看上去就是精銳的小隊小跑著過來,站到了飛機艙門門口。
有兩個戰士背靠著艙門兩側,持槍嚴肅的站著,另外的戰士則排成了兩個縱隊,組成了一條簡單的“道路”。
胡安顯然是剛剛忙完,此時還有點小喘息,他舉手敬禮:“‘地獄稅吏’先生,歡迎來到‘全國革命聯盟’的大本營!我們所有人向您表達最誠摯的敬意!”
“拉克將軍在緊急準備晚餐,抱歉……您來的實在太著急了,我們什麼都還沒準備好,請上車,我帶各位到指揮部。”
米爾頓從機艙裡跳出來,伸展了一下筋骨,左右看了一眼:“不用那麼客氣……這個機場的位置不錯,很隱蔽。”
其實米爾頓能看得出來,反抗軍竭儘全力把自己最光鮮亮麗的一幕展示出來——軍服挑了最新的,武器用的最好的,甚至過來迎接米爾頓的汽車都是之前從小鎮帶走的那兩輛越野車。
但越是這樣,代表他們越窘迫。
比如,製服雖然看著還算新,但是樣式居然沒有完全統一;槍支武器都比較精良,但是型號堪稱萬國造……
“不說這些,你們要的貨已經到了,我要的機組人員呢?”米爾頓擺擺手,左右看了一眼,顯得十分迫不及待,“他們在這裡嗎?”
“都來了。”胡安趕忙讓出一個身位,十幾個年紀看上去比較大的人立刻走上來,“都在這裡。”
米爾頓立刻迎上去,跟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用力握了握手,握手的幅度非常大:“你好!你好!我是米爾頓!”
這才是寶貝啊!
光有裝備有什麼用?!光有那些飛機裝甲車,沒合適的人去操控,一樣是鐵棺材。
有了這些人,米爾頓戲弄洛佩斯就可以和戲弄小孩子一樣輕鬆了!
原本那位飛行員還有點忐忑,結果被米爾頓這麼甩了兩下,人都有點懵,隻能跟著說道:“您好,下午好,‘地獄稅吏’先生。”
芙蘿拉看著米爾頓像打量寶貝一樣打量著這些人,在心裡歎了口氣——還能咋,湊合過唄。
“你們在這裡等著,不要走動,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米爾頓看了一眼滿臉便秘,一看就是差點被顛吐了的布蘭登,往前走了兩步。
“走吧,去見見你們的最高指揮部,其實不用搞那麼複雜的,隨便吃一點就行了。”米爾頓安慰了一句,“你們上次到我的鎮子,我就看出來你們真的很窘迫了。”
胡安苦笑:“我們什麼東西都拿不出來,至少也要拿一個態度出來吧?”
剛離開機場,還沒上車,米爾頓就在越野車旁邊看到一個渾身泥土,臉上有一個新傷疤的戰士,滿臉焦慮的等著。
顯然是等了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要不是有衛兵在一旁攔著,他肯定早就衝到了機場裡麵。
“胡安少校!前方……我有事情要向您彙報。”
看著米爾頓,這個戰士果斷改了口。
胡安揮揮手:“直接彙報吧,這是我們的朋友,哪怕艱難險阻,也派了三架飛機給我們運送物資的,絕對的朋友。”
“是!”那位戰士敬禮,“敵人在南線的攻勢猛烈了許多,前線的戰士陣亡前傳來消息,他們這次甚至動用了坦克!還動用了很多重裝備……”
“前方損失慘重,據我所知的情況,至少丟了五個防守陣地。”
“近幾年我們都沒看到政府軍有這種規模的軍事行動了。”
“而且,前線食物再次告急,沒有吃的戰士們再有意誌也沒辦法戰鬥啊。”
胡安沉默了一下,指了指背後的機場:“機場正在卸貨,你留下幾個罐頭給後方的傷員吃,剩下的全部拉到前線去吧。”
戰士眼珠立刻泛紅:“是!長官!”
胡安看著這位戰士朝機場跑過去,苦笑的對米爾頓說道:“‘地獄稅吏’先生,這就是我們的現狀……其實在兩三天之前,前線就開始向後方求援了。”
“你知道嗎,我甚至都不想去麵對這些求援。”
“因為我們真的拿不出什麼東西了,我隻能狠著心,讓他們多堅持一會。”
“還好,之前這種說辭是委婉的通知他們,後方也沒辦法給多少補給。這次,是真的讓他們再等等,等到機場修好。”
“戰士們每天做夢,望眼欲穿都希望能在天上看到您的飛機……今天不知道多少人仰頭仰了幾個小時。”
“您知道剛剛那個戰士為什麼哭了嗎?因為他第一次從我這裡聽到‘補給在後麵,全部拉走’這種話。”
“您救了無數戰士的命,我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回報您了。”
援助一到,直接就地被拉上前線,確實是一個啥都沒有的狀態啊。
胡安絮絮叨叨說著,兩人一路來到了位於地下的指揮所飯堂。
一個滿臉胡茬,臉型方正的大漢走出來,接過話茬說道:“然而,空運也隻能應急。接收援助給不出什麼像樣的回報已經讓我很慚愧,不能再讓我的盟友承擔這麼高昂的運輸成本。”
“‘地獄稅吏’先生,您好。我是全國革命聯盟的拉克,司令官正在前線指揮作戰,沒辦法迎接您,抱歉。”
司令官……米爾頓眉頭微皺,拉美遊擊隊普遍使用西班牙語頭銜“Comandante(司令官)”作為最高軍事領導人的稱呼。
甚至包括了卡斯特羅。
“你們的最高指揮官在前線?戰況惡劣到這種程度了?”
拉克伸手示意各位入座,同時對曾經的戰友伊希美亞點了點頭,然後才說道:“敵人這段時間在南線的攻勢堪稱瘋狂,但從損失的數量上來看,正規軍的損失是遠超我們的。”
“但問題是,他們扛得住這樣的損失,我們卻有點扛不住。”
“司令官必須到前線去看一看,況且,您不也同樣是身先士卒嗎?”
“不一樣,我親自上是因為我手下的人全是新兵蛋子,我不親自組織,很容易發生災難。”
說完,米爾頓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飯菜很簡單,新鮮出爐的玉米烙餅、燉肉湯和一些野菜。
但米爾頓一路走過來,看了遊擊隊吃的是什麼,知道這些食物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拚儘全力了——就連剛剛用飛機拉過來的食物,也是直接被送到前線的。
這種誠意還是很讓人動容的。
米爾頓沒有客氣,吃了好幾口之後,才說道:“南線,你們的南線,那就是我們的北線……正規軍這是在阻止我們接壤?不,這種規模的軍隊,這是在對我們進行大圍剿啊。”
看著米爾頓毫不介意的開動,拉克眼底裡最後那一點忐忑才散去,也笑著吃了一口,說道:“是的,他們的算盤很明顯,但放心,反抗軍不會讓他們得逞,我們會立刻奪回那些丟失的陣地。”
“‘地獄稅吏’,你千萬要小心了……正規軍很可能會對你的地盤發動真正的,猛烈的攻擊!”
“接下來,你很可能要打一場保衛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