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兩三天時間,蓋爾所在的這個排就減員了超過一半。
要不是身處前線根本找不到吃的,要不是後麵有裝甲車坦克車作為“督戰隊”,他們早就潰了。
不,要不是昨天有飛機過來掃蕩了敵軍,整支軍隊可能都要瓦解了。
一個同伴也歎了口氣,說道:“先吃東西吧……”
提到“吃東西”,這些人臉上就露出了十分難受的表情。
正規軍給他們發下的“食物”,就是一些極硬,極乾的,不說都以為是磚頭的麵包。
沒有水泡開甚至都吃不下這破玩意。
蓋爾看著這又酸又瑟還硬的東西就犯惡心:“找點水吧……唉,要不是說現在離開是逃兵,拿不到錢還要被判死刑,我都想走了。”
另一個跟他一起參軍的人則開口安慰道:“沒關係的,我們這條件算好的了,叛軍那邊比我們慘的多,聽說還有不少人被餓死的。”
“是的,聽說他們連一把好一點的槍都拿不出來,這就是戰場,我們這條件很好了,至少還有東西吃。”
“隻要過得比叛軍好那就行。”
“這些叛軍,能不能趕緊去死啊?看到了飛機還不跑,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叛軍了,就應該全部炸死。”
“是嗎……我怎麼感覺這些叛軍沒有說的那麼不堪一擊啊?感覺他們的槍挺厲害的,還有迫擊炮炸我們。”
“等我攻入了他們的地盤,得屠個村玩玩,嘿嘿……我聽說這裡很多人都是這麼做的。”
“你不懂,我們這是在‘解放’他們。”
“……”
幾人一邊聊天,一邊小心翼翼的用水去泡開麵包。
生活苦不算什麼,隻要敵人的生活比自己苦,那生活就還有盼頭。
甚至可以過得很滋潤。
還沒吃兩口,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了冰冷的命令聲。
“所有人,給我衝上去!”
“敵軍已經潰敗了,衝,奪取他們留下的陣地!”
“衝的最快的獎勵500格查爾!”
“快衝,你們沒發現嗎,那些叛軍的火力已經弱了很多了,他們守不住了,他們在敗退,想要戰功的現在就給我衝!”
聽到這些話,蓋爾猛然振奮,立刻拿起槍,站起身子,朝前方敵人的陣地衝了過去。
“衝啊……殺光叛軍!”
“衝啊!!!”
蓋爾聽到足足500格查爾,興奮的手腳都在發抖,恨不得衝在最前麵。
作為潰敗過的人,他知道這種時候敵軍很難組織起什麼反擊,誰衝的快,誰就有頭功。
甚至還能拿到一些敵人來不及帶走的東西當做戰利品——比如說食物。
當然,在蓋爾的印象裡,叛軍吃的都是豬飼料。
但說不定能拿到一把更好的槍?
衝了一會,蓋爾就看到了一座被廢棄的陣地,裡麵雜亂無比,看著就像是剛剛慌忙撤退過的樣子。
突然蓋爾身後傳來了一陣欣喜的聲音:“我靠!罐頭,SPAM午餐肉?!叛軍居然吃這麼好?”
蓋爾還沒反應過來,那道身影就用讓人快的難以想象的速度從後麵衝上去,垂涎的撲向那幾個罐頭。
下一秒,轟的一聲,前方傳來巨響。
一顆埋藏在側麵的闊劍地雷被觸發了!
無數破片橫掃而來,蓋爾就這麼忍著耳鳴,看著自己的“友軍”被各種鋼珠打成了馬蜂窩,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蓋爾剛想痛斥友軍不講武德,還沒開口,就看到他死在了眼前。
和真正的戰場比起來,黑幫的槍戰確實就和小孩過家家一樣……
短短幾天,蓋爾已經看到無數次,自己身邊的人上一秒還談笑風生,下一秒就命喪當場。
其他原本上來搶奪戰利品的士兵一下呆在原地,過了幾秒後才驚呼著四散奔逃,或者原地趴下。
“一顆地雷而已。”蓋爾搖了搖頭,小心的看著腳下,來到了這處廢棄營地。
排除威脅後,他小心的來到了那幾個罐頭散落的地方,撿起了晃了晃。
居然……居然是真的?!
這是幾罐真的午餐肉罐頭!
蓋爾和那些眼睛裡隻有吃的人不同,他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個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叛軍為什麼能吃得上肉,而且看上去還很富裕——地上還有一大堆其他被打開過被吃光的罐頭。
他們甚至還能把肉食拿來當誘餌!
傳聞要被餓死的叛軍,居然可以用食物來誘惑“吃飽穿暖”的正規軍?!
和征兵官宣傳的,叛軍要被餓死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在地上,蓋爾甚至還看到了一些已經徹底報廢的防彈衣和碎成幾塊的防彈頭盔。
一種想法油然而生……叛軍真的跟宣傳的那樣不堪一擊嗎?他們過得真的很差嗎?
蓋爾還沒產生什麼想法,周圍一群人看到營地安全了,當即一擁而上。
看到肉食罐頭,早就吃磚頭麵包吃的流清口水的正規軍們眼睛都移不開了。
“吃東西吃東西,見者有份!”
“我去生火,這玩意加熱了更好吃……”
“帶遠一點,彆在這裡生火,小心被叛軍打。”
“……”
很快,幾人撤到後麵,點火升起了炊煙。
從罐頭內傳來的肉香味也暫時壓住了蓋爾的各種疑惑,他起身離開篝火,走到遠處撒尿。
無論如何,先把肉吃了。
小火一烤,小肉一吃,生活還是很……
下一秒,一枚鐵坨子毫無征兆的從旁邊高速落下,落到了正在烤午餐肉的營地旁邊。
蓋爾還沒有什麼反應,一股極端恐怖的巨響和強烈的衝擊波就傳了過來,直接把他掀到了天上,重重摔下。
瞬息之間他就失去了意識。
“……”
過了不知道多久,蓋爾模糊的意識感覺到他被粗暴的拉扯到了一個什麼東西上麵,隱約還能聽到一道抱怨滿滿的聲音。
嗡……耳中滿是尖銳的嗡鳴,蓋爾隻能模糊的聽到對話內容。
“這人怎麼還活著啊?命真大,可惜了……要是像其他人一樣直接碎掉就好了。”
“……他。”
“怎麼辦,丟下……嗎?”
“算了……洛佩斯先生不是說要樹立幾個典型,拿來做宣傳嗎,算這小子運氣好,拉到……吧,反正他也殘廢了,翻不起浪花。”
“……”
蓋爾又昏迷了過去。
滴滴……不知道過了多久,各種吊瓶碰撞鐵架的聲音和嘈雜的人聲再一次被蓋爾感受到。
蓋爾猛然驚醒,下意識的蹦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到處都是血腥味,到處都是吊瓶,到處都是淺淺的哀嚎聲,痛呼聲。
無比混亂,幾乎看不到有人管理。
左手上被大動作拉扯的針管傳來的疼痛告訴他,這裡是醫院,隻是環境惡劣的嚇人,大量傷員擠在一個類似倉庫裡的地方……
之前在戰場上被炸傷,然後進醫院了?
蓋爾下意識朝腿部看了一眼,接著慘叫出聲:“我的腿,我的腿呢?!”
他慌張的想伸出右手去確認一下。
“我的手呢?!!”
他失去了一條腿和一隻手!
那以後還要怎麼生活?!
“都安靜!”就在這時,一個軍官一樣的人走進來,他極其厭惡的掃了一眼下麵的傷兵,冷冷說道,“因為你們的英勇作戰,前線大捷,你們的付出是值得的,現在叛軍被打的狼狽逃竄。至於你們,國家不會忘記你們,出院後就去領錢。”
“洛佩斯議員十分仁慈,十分大方,給你們安排了電視,讓你們住院的時候也不無聊。”
“你,對,那個誰,你來管電視機,前線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完,這個軍官就毫不掩飾自己的不耐煩,轉身離開了醫院。
那個被指派管遙控器的人看了一眼那一個倉庫的人共享的小黑白電視,也嫌棄的皺了皺眉,等軍官走後就立刻跟著小跑著離開了。
難以忍受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誰愛在這待著誰待著去吧!
醫院裡,壓抑絕望的氛圍一下籠罩在所有傷兵心頭。
“嘿!兄弟們!”就在這時,一個隻是斷了幾根手指的傷兵跳了起來,他拍了拍手,“不要垂頭喪氣的,我們打勝仗了,我們贏了!我們是英雄!都高興起來!”
“想想以後的日子,想想那筆賠償金,我們這輩子有了!”
“這樣,我知道一個很刺激,很帶勁的電視頻道……”
“反正管電視機的人也走了,我帶你們看看,保證攢勁,就是不知道今天他們會不會播什麼節目。”
說完,這個活躍氣氛的傷兵就偷偷走到電視機旁邊,伸手調整旋鈕,把頻道轉到了“馬拉坎電視台”。
ps:昨天的更新,公司網站那塊有bug我改了一下。今天比較忙,隻能更600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