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太緊張了,就碰掉了旁邊展示櫃的花瓶……
他們聽見動靜並沒有出來,我原以為我逃過了一劫,誰知第二天,李月牙就帶著一幫姐妹過來,逼著我和她們一起玩。
我不乾,她們就用鞭子抽我,用打火機燙我,李月牙還要把我關在家裡的地下室讓我做她的禁臠,我怕死了,我想給你打電話求救,可李月牙提前屏蔽了她家的信號,我給你發的求救信息也全被她截獲看見了。
她知道我想跑,就逼問我你的身份,我不告訴她,她就自己在私下查,可是查了好幾天,她都沒查明白你到底是誰,她說我不聽話,不愛她,為了打消我逃跑的念頭,她想殺了你……
那天,她用我的手機給你發信息,約你出來,你還記得麼,在幸運咖啡店,晚上八點,你去了……”
劉玉京嗚咽著點頭:“對,我去了,卻沒等到你。”
許君君傷心垂淚:“那晚,我也去了……”
“什麼?!”
“她沒見過你,隻能憑借你的身形辨認你,那晚我和她就在車上,你從我們車前經過,我怕她認出你,就拿水果刀割了她的脖子,我拚命說狠話刺激她,就是為了讓你,躲過一劫……
那晚,咖啡廳外全是殷家的人,一旦你被認出來,你會死的!
那晚,我終於鼓起勇氣,對她說出了心裡話,我說不愛她,每次和她在一起,我都惡心抗拒,我罵她是沒有正常取向的怪物,我說我死都不會愛上她那樣臟的人……
我說,在我眼中,她一直都是個神經病怪物。終於,我成功激怒了她,那晚,她讓人把我拉到山腳下,憤怒地踹我毆打我,逼迫我說愛她……
玉京,那時,我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很有骨氣,我到死,都沒有屈服……她把我活活打死,又怕被人發現,就原地,把我分了屍,裝在編織袋裡,埋在山腳下的一顆大石頭下。
她把我埋得很深,地下兩米,可即便這樣,我的魂,還是能記住,我恨她,前段時間,我隻記得她是殺害我的凶手,隻記得,我要讓她為我償命!”
“原本那天晚上,我們隻有一車之隔……為什麼我沒能及時發現你,為什麼!那晚死的是我,該多好!
君君,我後悔和你說那些氣話,我不在意的,我心疼你啊君君,你可是我愛了很多年的女人,我從初中就夢想著有一天你能穿著婚紗牽住我的手,陪我一起走向婚姻的殿堂,我發過誓要照顧你一輩子的……
可你卻遭人毒手,現在變成了這樣!我該死,我才是那個最該死最無用的人啊!”
劉玉京接受不了的抱著許君君嘶聲痛哭,許君君僵著身子冷靜落淚:“玉京,這輩子,我們有緣無分,告訴你這些,也是為了讓你打開心結……忘了我吧,若是有緣,下輩子,換我等你。”
“君君……”
“你知道麼,憑我一個人,是沒有辦法做到讓李月牙罪有應得的……我在陽間傷人,第一次對李月牙起殺心,就被鬼差給發現,捉去了城隍麵前。
好在城隍爺見我死的淒慘,就大發慈悲幫了我一把,他要我去攔冥王聖駕,去冥王麵前告陰狀,我犯了冥律,衝撞到冥王,麵見冥王真顏,這才有機會,請殷夫人幫忙,找你挖我屍骨。
我在冥王禦駕前承諾過,隻要大仇得報,我就乖乖跟著鬼差回冥界受刑……”
許君君輕輕推開劉玉京,將一枚紫水晶天鵝項鏈放進劉玉京手裡,含淚叮囑:
“這輩子,要好好活下去……我在陽界犯了殺孽,又衝撞了冥界之主,按冥律,是要打入十八層地獄,受刑六十年的。
玉京,此後六十年,我在冥界會時時想著你的,六十年後,你記得下去找我。千萬彆早早下去,你身上沒有冤孽債,下去會被立馬送去輪回……你等我,我怕、我刑滿釋放,見不著你,玉京,我舍不得你。”
劉玉京攥緊手裡的天鵝項鏈,泣不成聲地痛苦答應,“好,君君,我答應你,六十年後,我再去找你,你一定要等我……君君,下輩子,我再娶你。”
“玉京!”
兩人依依不舍的再次緊緊抱在一起,哭得肝腸寸斷。
我悄然移開視線,被他們這生離死彆的場麵搞得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
晚上,我一個人蹲在院子裡澆花,聞見廚房裡麵條的香味,下意識抬高聲喊了句:“長燼麵好了,你先去……”
陡然想起、他不在。
心底不由滲出兩絲酸澀。
算了,還是得習慣一個人的生活。
放下小花壺,我打算回廚房關火,但轉身間,忽覺背上一涼,陰氣衝脊!
這強大的氣場能量,是、冥界的人來了!
我立即回頭,恭敬端平雙臂,謹慎禮貌地彎腰衝來人行大禮,全程不敢抬頭直視那神真容,凝聲肅色道:“五陽觀二代弟子鳳梔梔,見過冥府尊神。”
餘光偷瞄見他鎏金滾雲紋攀金龍的玄色袍擺,我瞬間神魂一震!
龍、龍袍……耳邊隱約還有十二旒的珠玉碰撞聲……
冥王?!
視線再往前方瞟一丈,果然,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隨侍左右,是冥王無疑了!
我緊張兮兮地打起精神準備叩拜:“鳳梔梔,見過冥王殿下。”
誰知膝蓋還沒軟下去,胳膊就被一隻骨若修竹、指尖瑩白的好看大手給抓住了……
是冥王,不、不讓我拜?
我猛吞了口口水,心跳如鼓,強壓下心底的雀躍恭敬詢問:“殿下……”
頭頂的聲音略顯冰冷低沉:“你不用拜,本王隻是順路問問許君君的案子。”
冥王真不愧是冥王啊!一開口那個帝王味就上頭了!
想找冥王要簽名……
不過紫陽師兄和我說過,地府的陰間神都比較注重禮數規矩,和東嶽大帝座下的趙靈官不一樣,東嶽大帝管束下屬還沒有到喪心病狂的地步。
而冥王……禦下極嚴,據說地府現任冥王可是能把牛頭馬麵累到吐血哭求下輪回投胎的狠角色!
在他麵前失禮,估計不但要不來簽名,還得搭進去一條小命。
我老實抬手將依附著許君君魂魄的那張靈符呈送上去:“殿下,許君君已經歸案,此案已了,鳳梔梔交旨。”
靈符被一抹金色靈光收至冥王那隻修長白皙的大手掌心,頭頂的威嚴帝王滿意道:“你做得很好,可有……什麼心願,作為獎賞,本王應你。”
心願……要簽名算嗎?
這不是明擺的機會嗎,我此刻要他肯定會成全,更何況要個簽名也不需要他老人家費什麼力氣,大手一揮就成了!
但……
想法到嘴邊,心裡卻又改了主意。
得冥王成全一個心願,多少人八輩子都求不得……
冥王是冥界之主,也是世間唯一一個可隨手更改任何人壽元的正神……
簽名的事,以後、或許還有機會呢。
我猶豫片刻,低著頭認真開口請求:“我確實有個心願,想請冥王成全。”
利索地往地上一跪,我規矩說出前因後果:
“我有個、丈夫,殷長燼,是京城的首富,殷家家主,他前一陣經曆車禍死裡逃生,我本事不到家,算不出他陽壽還餘幾何,隻能從脈象上判斷,他應是十年內無虞……
上次那場車禍損傷了他的五臟六腑,我想用丹藥吊著他的命,令他少添傷痛,他……是個好人,我、想求冥王為我這位丈夫多添幾十年陽壽,讓他能像正常人一樣壽終正寢,這樣我就不用煉丹給他續命了。
我煉丹太慢,而且,我不知道我的那些丹藥能不能救他……我清楚這個心願過分了,就算不能活到六七十歲正常去世,那、多二十年陽壽也好。”
麵前的正神這次沉默了將近半分鐘,轉身,語氣稍輕:“你確定,你要為他求陽壽,你就這麼、心悅於他?”
我哽了哽,垂頭低喃:“心悅過,但是現在準備好聚好散了……散之前,想不欠他些什麼。”
“現在還念著他,舍得嗎?”
今晚的冥王,竟會對人間的事生出興趣。
我鎮定回答:“不知道,其實內心是舍不得的,但那又怎麼樣,兩個人一段婚姻是需要雙方都交付真心……我們門不當戶不對,不合適。”
“可即便這樣,你也還是會本能地替他著想。”
“我動過真感情,有些事想替他求一求,圖個心安。感情嘛,想快刀斬亂麻的從一段糾纏裡全身而退,很難,需要時間。”
“本王……成全你。梔、……是他渾蛋,對不起你。”
他的聲音……和師父有點像哎……
我壯著膽子昂頭,但許是天意注定我沒機會麵見冥王真顏,上一秒冥王和黑白無常還在我眼前站著呢,下一秒院子裡就隻剩下搖曳的樹影和淒冷的風!
竟然走得那麼快,早知道我就早點抬頭,說不定還能偷瞧到一丁點呢!
一絲糊味飄進我的鼻頭,我一愣,頓時驚得手忙腳亂,從地上爬起來就往廚房跑:“我的麵條——”
糊了,全糊了!
……
獨自在家裡睡了一夜,好在身上的寒症昨晚大發慈悲地沒再複發了,我這才能勉強睡個好覺。
起個大清早,我打開算命鋪的正門,如我所料,殷長燼沒有癲到在我門前死守一夜的地步。
也不曉得他昨天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可能在外吹了幾個小時冷風,想通了吧。
商人最善權衡利弊,而我,並不是他最優選擇。
原打算找個早餐店對付一頓的,誰知剛出門,錦書就給我打來了一通電話——
我無奈接通,打著哈欠問她:“怎麼了?今天又想去哪玩?”
手機那頭傳來錦書六神無主的顫抖聲音:“嫂、嫂子不好了,我哥、我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