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哥用法術驅散高速公路上的陰風白煙,之後帶我和範大哥上車,闖出幻境,繼續往玉山方向去。
“你之前也太猛了些,提速六倍,要不是因為老板這車質量好,車軲轆都被你開掉了!”白大哥握著方向盤委屈巴巴發牢騷:“九百多萬的車,還是新車呢,我都沒上手兩回,要是報廢了,我得肉疼死!”
範大哥扶額嫌棄道:
“有什麼可肉疼的,老板車庫裡停了二十多輛車,還有上千萬的呢!再不報廢幾輛買新車就沒地方擱了。老板的車,比衣服都要多了。”
“那不一樣,這輛車的手感,我喜歡!”
“車庫裡那些車,有一半是你挑的,另一半我挑的。你挑的那一半,買車的時候你都說你喜歡它的手感。”
“這輛的手感,我最喜歡!”
“成成成,你喜歡,大不了回去再買個同型號的,不過我前幾天看車圈新聞,這個牌子這個係列的車出了款升級版。
實在不行,你回去再買個升級款回來開開,這輛車今天這麼一折騰,輪胎刹車什麼的肯定有磨損,開回家扔給老齊他們開算了。”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喜新厭舊?我長情著呢!”
“行,你長情,回頭你把車送去4S店保養一下,維修費用你自己出。”
“啊、啊?!”
“豪車,你以為人家真給你白修不要錢?那些頂配的零件都是要從外麵調貨回來的,以前咱們開過去,維修費用是直接掛在老板賬上的,每個月對方財務對接創宏的行政。”
“那這次,繼續掛老板賬上唄!”
“以前咱們是出去辦公事,車子受損屬於工傷,今天老板本來就沒允許咱們過來找他……”
“那也是為了老板傷的,再說咱們以前私賬掛公的事又不是沒乾過。”
“……瞅你那點出息。”
白大哥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排心不在焉的我,故意找話題放鬆我的情緒:
“哎梔梔,到時候你可得給我們作證,我們是為了儘快趕過去支援才導致車子磨損嚴重的。而且歸根究底,搞壞車子的元凶是你這個老板娘。
畢竟要不是你用加速符,這新車怎麼會、負傷累累!哎呦提起來我就心疼,我的寶貝疙瘩啊!”
範大哥忍不住吐槽:“你怎麼不說,畢竟我們開車出來是為了撈老板,老板才是真正的元凶呢?”
白大哥:“……這種特殊時候咱們還是不要玩火了,不然老板那位大神是有年終獎他真扣啊!”
原來是擔心自己的小錢錢,我沒忍住彎唇笑出聲。
範大哥瞧了眼後視鏡裡的我,放鬆幾分,穩重安慰我:“梔梔,你也彆太焦慮,老板不會有事的,更何況你師父……不是已經去救老板了嗎?”
“是啊,咱們還有一半的車程,我加速,頂多一個小時就到目的地了。”
我靠在後排座椅上點點頭:“下高速,是不是還有一段小路,小路可能開不了那麼快。”
“你啊,先閉眼眯一陣,說不準一覺醒來咱們就已經到地方了呢!”
“好。”
後來,還真讓白大哥說中了,我在後排睡醒一覺,再睜眼,白大哥已經把車子停在一段被碎石堵住的小路路口了。
下車前,我簡單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披好外套,換了雙平底鞋跟著兩位大哥徒步進山。
“剛才我們已經聯係上相關部門了,老板沒事,那群不法分子被老板和警察們逼急了就索性炸山要和老板同歸於儘。
幸好,你師父及時出現,警察們和老板都安然無恙,現在相關部門的人在山東麵搭了帳篷救治傷員,老板也在那裡。
山被炸以後,這些亂石就把進山的路給堵了,車子開不進來,隻能咱們徒步爬上去……梔梔小心,路上都是碎石子,彆滑倒摔著。”
白大哥很照顧的拉住我胳膊,扶我沿著小路往前走。
冒著更深露重的夜色往前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終於在漆黑夜幕裡,遙遙看見三兩明光。
那就是有關部門在山腳下搭的帳篷了。
就要見到長燼了,我心裡還是有些激動的,腳下的步伐也由疾走變成了快跑——
“哎梔梔!”
“你慢點!”
我狼狽的跑向有光那個地方,在離帳篷還有三百來米的距離時,在附近巡邏的武警警惕端槍對準我。
須臾,有人掀開帳篷門簾出來,看見我,亦是果決地快步奔向我——
“梔梔!”
“阿燼……”我拔腿就衝向朝我迎來的那個男人,一下撞進他的懷裡,跳起來,雙腿夾住他的腰側,開心的掛在他身上。
他默契的托住我臀部,心疼地將我緊抱懷中,欣喜柔聲喚我:“梔梔,夫人……”
幸好,幸好他還活著,隻是胳膊與脖頸處受了些皮外擦傷,臉上有血,還能抱住我,還有力氣抱我……
我開心到趴在他肩上掉眼淚,嗚咽著責備:“壞蛋,你嚇死我了。”
他溫柔抬手,輕撫我的腦袋,大手落下時欲放在我肩上,但又遲疑著,將手改放在我背後。
似乎,在有意避著我肩上傷口。
可我已經用外套遮住了染血的肩膀,他怎麼知道我肩上有傷……
“怪我,讓夫人擔心了。”
“阿燼,還好你沒事,不然、我就真要去給你陪葬了……”我不顧臂上皮肉裂痛,用力摟住他的脖子,遲遲不肯從他身上下來。
他聞言好笑著拍拍我後背,耐心哄著我:“有老婆掛念,我死不了的。”
“下次再這樣以身涉險,我和你拚命!”我委屈的拖著哭腔威脅。
他溫柔笑著,頷首答應:“好,為夫答應你,以後再也不乾這種有風險的事,不讓夫人為為夫掉眼淚。”
“阿燼……”我貪婪的粘著他,悶頭埋進他的脖窩裡,吮吸著他肌膚上的淺淺清香,這才感覺到踏實、放鬆……
“哎呦,有媳婦的人就是不一樣!不就是趕上幾回爆炸,瞅大侄媳婦哭的,害怕的。不像我們,被炸死在這裡也不會有一個人為我們掉半滴眼淚。”
這賤兮兮的語氣,一聽就是殷三叔。
我好奇抬頭,本以為隻來了一個殷三叔,沒想到不知何時,長燼身後竟已經站了烏壓壓好幾位身穿製服的中年領導……
領導們目睹此幕,皆是相視會心一笑。
我臉一紅,不好意思的立馬從長燼懷裡跳下去,尷尬地偎進長燼懷裡,沒臉見人:“三、三叔……”
殷三叔沒心沒肺的應道:“嗯哼?現在想起來三叔了?我還以為你腦子裡隻記得你老公阿燼呢!”
他這樣說,我更不好意思了,牽住長燼的手臉紅害羞:“三叔你、說什麼呢……我肯定要第一個關心我老公啊,沒忘了您……”
“隻是還沒臨到您。”長燼體貼把我摟在懷裡護著,挑挑眉氣死人不償命的補刀。
殷三叔臉一拉,佯作失落地捂胸口,扭頭就和那些領導們告狀,
“瞧,我就說吧,我這個大侄子最沒良心沒孝心,還是二侄子懂事,就一個小時前,山爆炸的時候,這孩子還救我一命呢!”
二侄子……我這才留意到,殷河書竟然也在!
殷河書雙手抱胸不給麵子的拆台道:“那是因為我哥推了我一把,我順手拽上你的,嚴謹講,今晚咱倆的命,都是大哥救的!”
殷三叔乾笑:“嗬、嗬嗬……成吧成吧,早知道就不提這一茬了,又白欠大侄子一個人情!”
年長些的老領導聽著兩人的鬥嘴,笑道:
“拾玉啊,你就知足吧,有這麼兩位優秀明事理的侄子,你的命,已經夠好了!
雖然你現在還沒結婚沒孩子,但我們可都能看得出來,你這兩個侄子對你,不亞於普通人家的兒子待父親!
你這兩個侄子,可比親兒子還親!”
殷三叔拍拍袖子歎氣認命:
“所以啊,他倆懟我,我都一笑而過,從不揍他倆。不然就以長燼河書兄弟倆這一個比一個嘴毒的壞習慣,我早在他倆小時候就把他倆揍得屁股開花了!”
眾人聽罷皆是哈哈大笑出聲。
我不明所以的看向殷河書:“你……怎麼也在這?”
殷河書雙臂環胸傲嬌道:“怎麼?就允許你們鐵麵無私六親不認,就不允許我替天行道大義滅親了?”
我噎住。
長燼用拇指輕輕捏了下我的掌心,溫言慢語地同我解釋:
“河書一直都站在我們這邊,他清楚他爸與四叔做的都是違法且傷天害理的事,我們能順利查到玉山,弄清那些失蹤女孩的身份資料,都是靠河書提供的線索。”
“原來是這樣……”我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本以為殷河書滿腦子都是與長燼爭家產……沒想到,他竟如此明理分是非。
說話間,身後驟然掀來一陣不太正常的陰風。
我扭頭,竟見西麵天空出現了一片紅光……
“他們還沒走?”我緊了緊眉心。
長燼道:“他們逃得快,爆炸的時候,他們跑到了西邊。看樣子,今晚他們是想和我們決一死戰。”
白大哥沉聲說:“現在玉山已經出不去了,他們啟了新陣法,老板,我們該怎麼辦?”
長燼低眸深深看了我一眼,默默與我十指相扣,威嚴啟唇安排:
“三叔與河書,你們跟著謝局長繼續去查找那些女孩的下落,抓捕殷立疆與殷誌國。我和小黑小白,還有夫人,我們去會會那些玄門人士。”
殷三叔與幾位領導相視一眼,點頭:“好,大侄子,大侄媳婦,你們注意安全。”
“無妨。”
我努力鎮靜下來,陪長燼,帶著兩位大哥覓著紅光的光源,一路往西走,最終在一座矮山的山腳下,見到了列隊整齊,準備充足的許廣海、鳳微雪、金莫為、及玄門那些副會長,秘書長,還有百十名身穿統一製服的玄門替死鬼小弟子。
見我和長燼夫妻倆現身,許廣海負手冷笑:“兩位,終於還是來了!”
鳳微雪先前在路上吃了癟,心急地催促她師父:“師父,彆和他們廢話,動手吧!”
許廣海手裡盤著倆大核桃,不急不躁地陰笑著:“竟然能破我的血瞳陣,有點本事,不過為了破陣,小丫頭你身上也受了不少傷吧。”
我心虛地下意識將受傷的手臂彆至身後,不耐煩地質問:“你還想再打一回?”
許廣海勾唇:“非也……”陡然眸下一凜,目露凶光,“這次,是想要你的命!六年前讓你僥幸逃掉了,秦梔梔,如今,你也該回來了!”
他還是想抓我回去做藥人!
我將長燼擋在身後,咬牙凝聲道:“你做夢!”
許廣海仍氣定神閒盤著手裡褐紅包漿的大核桃,故意舊事重提刺激長燼:
“殷首富你還不曉得吧,你的夫人,當年在鄉下嫁過人,還生過孩子,那個孩子,可是最適合拿來煉丹的聖體!”
不等我慌起來,長燼就從後摟住我的腰給我撐場子,“那又怎樣,梔梔,從今往後,都是我的女人。”
“你竟然不嫌棄?”許廣海盤核桃的動靜一停,長燼冷哼一聲,反諷道:“都什麼時代了,還用這種事來威脅一個女孩,真是丟儘玄門的臉!”
我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許廣海再次陰笑兩聲,雙手背後:“好好好,那我今天,就送你們這對恩愛鴛鴦,一起下黃泉!”
抬手一個手勢,身後無數玄門弟子立馬齊齊結印施法,喚醒他們早就設在玉山上方的那個詭異大陣……
又一個手勢,小嘍囉們蜂擁朝我們圍過來,施法攻擊。
我還是習慣性把長燼護在身後,一手擋在長燼身前,一手結印,趁著體內強行提高雙倍的靈力還沒有完全泄掉,一掌一道銀光,打得那些小嘍囉似螞蟻般接二連三的飛出去……
兩位大哥也出手擊退了一撥又一撥的人,站在許廣海身畔的金莫求不死心再次飛奔過來向我出手,隻是這一回,我與他徒手過了還沒有三招,我就一掌擊在他胸口,將他打得鼻血都噴了出來——
“師父,你看啊!”鳳微雪著急拉住許廣海袖子,許廣海眯眯眼,下一秒,突然瞬移至我麵前,抬掌向我襲來。
我眼疾手快的推開長燼,雙手聚起一身靈力,猛地朝他對打過去,可能是因為我用了九成力,而他並沒有全力以赴的原因,我這一掌竟將他也生生逼退了回去。
他半晌才艱難站住腳,昂頭再看我,眼神頗為詫異:“嗬,沒想到,你的法力竟能這般強大,不過……你還是得死!”
他猛地抬手召出一枚暗金色雕凶獸的銅鈴,鈴鐺還是鳳微雪之前用來對付我的那枚,隻是在他的手裡,似乎威力強上了數十倍……
“還記得這隻鈴鐺嗎?嗬,這可是我當年專門用來對付你的落魂鈴!”
落魂鈴……
我驀然回想起,當年在水牢,的確就是這隻鈴鐺,每日震得我頭痛欲裂,七竅流血,生不如死……
他們當年,是想用這隻鈴鐺,震落我的魂魄!
怪不得鳳微雪剛拿出來時,我就覺得眼熟……
他一出手,落魂鈴的邪力根本不給我反應的機會,陡然搖晃起來,鈴聲大作,我頃刻就覺得一股霸道的力量鑽進我的頭顱,刺穿了我的腦子……
疼得我神魂大亂,頭暈目眩,難受的想吐。
我痛苦捂住腦袋,膝上一軟,跪倒在地,熟悉的錐痛感折磨得我疼到想瘋……
“梔梔!”範大哥著急喚我。
長燼見狀趕忙邁過來攥住我的手腕,緊張啟唇:“夫人……”
之後,幽冷目光投向正在作法的許廣海,沉聲怒斥:“你找死!”
話音剛落,一股極強大的霸道神力便自我們身後驟然襲來。
隨即,隻聽叮的一聲,懸在半空中那隻縈滿黑氣的銅鈴就瞬間被震碎成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