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律抬眼看了過去,很多的石頭,還有成品的金屬架,特殊材質的箱子,以及各式各樣他看不懂的布滿血汙的玩意。
他們似乎想要把這兩杠木板車上麵的東西全部卸下,但是薛定律攔住了他們,讓他們在前麵劃著車,自己一直跟著就行。
兩人就這樣劃著木板車,有種像是薛定律小時候自行車鏈條斷了後,他不得不劃著車走幾公裡去修車的既視感。
這樣行駛了不久,薛定律就看到了遠處一群鋼筋混凝土的建築。
薛定律:“???”
他這到底是來到了什麼地方?插著電路板的長矛,穿著部落獸皮的原始人,再加上鋼筋混凝土的建築,這裡到底是個什麼玩意的社會?
並且剛才僅僅隻是聽著這男人自言自語的念誦,他就明白這個世界的人似乎還處於奴隸製時代,卻是用著信息時代的電路板當成長矛的裝飾物,住著工業時代的建築。
而在遠處農田,他能夠看到各式奇奇怪怪像是種植的什麼菌類一般,還有無數似乎勉強看起來看像是“樹木”一樣的正常植物。
謝天謝地,這樹上終於沒有長人頭。
之前那掉san值的地獄繪圖讓他的精神都受到了不小的創傷,到現在都還沒緩過來,他甚至懷疑一天後回藍星做夢都可能夢到這惡心的場景。
還有越靠近這裡,地麵上的菌毯似乎越少,直到幾乎沒有菌毯的地麵,踩在泥土上,薛定律真的難得有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在他們的帶領下,一行人走出菌毯的範圍內,然後薛定律感覺自己踏在了混凝土的路麵上,破碎的混凝土路麵坑坑窪窪,像是幾百年沒有修繕過一般,走在上麵還不如在泥土路上行走。
而遠處,薛定律居然還能夠看到“電線杆”,是的,電線杆,上麵的路燈破碎,電線也全部斷裂。
之前的那處地方也有類似的杆子,但是當時那掛著路燈的地方是掛著人頭,還不停地用重複的話語和薛定律說話,他才沒認出來這玩意居然是電線杆。
薛定律隻有種越來越荒誕與怪異的感覺縈繞在自己內心,遠處就是那無窮無儘鋪滿菌毯的世界,菌毯分泌著無數的像是血一般的液體,那無數的人頭能夠在菌毯上自由的活動與融合。
因此導致隻要有菌毯的地方就有人頭,那一瞬間他似乎感覺自己來到了伊藤潤二那個老賊筆下的世界觀一般,又或者全世界都被富江給吞噬了,他現在就在富江的體內。
而這處的“部落”中卻是歲月靜好,大量養殖菌類的“農田”,和正常的就是有些發黑的樹木生長著,看得到一個個人們一邊咳嗽著,一邊在那長著蘑菇的農田中似乎清理著其他的菌絲。
“你們這裡有多少人?”薛定律看向了遠處鋼筋水泥的城市建築群,他甚至感覺這個世界看向遠處的廣角畸變十分的不真實,進而問到。
“偉大的光之主,人間的國度隻剩下我們這一千多人了,甚至今年的食物依舊不夠,我們的菌菇和土地被怪物們汙染,在我們的農田中菌毯越來越多,收成越來越少,這樣下去今年又要餓死幾百人……”男人回答著薛定律的問題,然後就開始訴苦。
“那你們是乾什麼活的?”薛定律問到。
“我們要去那怪形的土地上尋找古神留下的寶藏,運氣好就像我們這一趟能夠拖回來不少好東西,運氣不好就像我那兒子一樣,被怪形拖走,永遠的回不來了。”男人的表情很是悲傷,但是繼續解釋,
“這個紀元,國王頒布了寶藏法令,鼓勵人們出去尋找寶藏,但是每天都有很多人回不來,他們都被怪形拖走……”
男人看著身後那菌毯遍布的扭曲區域,再看著與他們這幫似乎在糞坑裡麵打滾的人完全不同的薛定律。
全身乾淨整潔,穿著他們看不懂的絲綢,還有那一看就不是凡人的麵容和那整潔無比的頭發臉龐,都讓他們這群似乎在糞坑裡麵長大的人感到慚愧,隻生出膜拜的感覺。
但即便是這樣的神王降世,他那被拖走的兒子都沒能帶回來。
而薛定律沒有在意那劃著木板車的男人臉上的悲傷,他似乎明白了那國王的操作。
食物無法養活足夠的人,因此就把多餘的人派去送死,如果他們能夠帶回來一些像是金屬架,石頭,又或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那就不虧。
因此看著這個僅僅隻有一千多人的社會架構,他們生活在這唯一的“淨土”之內,靠著種植某種可以合成澱粉的菌菇來成為主食,水泥的街道坑坑窪窪,電線杆上的線路都被腐蝕到像是藤蔓一般的狀態。
薛定律和老格林看著這個仿佛在現代文明的廢墟上建立的原始社會,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扭曲而荒誕的夢境一般。
遠處,人頭依舊在那無邊無際的菌毯上亂竄,與這個原始的部落形成鮮明的對比。
還有那些怪形有著自己的語言,它們不停的說著“我感覺很好”,“我來救你們了”之類古怪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