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一下倒是把亨亞日說愣了。這裡麵能有自己什麼事,自己也隻是個擺設被推到前台來而已,都沒出過什麼力的。
“亞日的事,日後順其自然吧。現在說將來要去做什麼事,還嫌早了些,打好了基礎,日後再說。也是要看他自己的誌氣,想做些什麼事,而且還需能成事才好。他還沒有到可以定性的年齡,在這求學的過程中,說不定想法隨時都會發生改變,這也是說不好的事。”
亨亞日心下想道:我日後想做什麼?這個問題倒是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隻是要做些事那是必然的,做些有意義、自己能做,而且還能做好的事,如此對彆的人也能產生好的收益,更是何樂而不為呢。至於說為了什麼什麼去讀書,那純粹是扯淡了。難道不為什麼就不用去讀書了嗎?還是說要為讀書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想找理由總多的是,隻為了所有人,唯獨沒有為自己,那說他是虛偽呢,還是虛偽呢?然則吃飯為了誰,睡覺為了誰,拉撒又是為了誰,好像與他自身都沒什麼關係一樣,好處全都讓彆人得了。而且說為了其他什麼的總是顯得空泛,落不到實處,隻有自己想要,才會去做,歸根結底還是為了能夠惠及自身,這才是最實在的。說理想如何雲雲,卻不該是這樣的,理想該是我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而不是將來為了什麼而又如何,那需不是理想,隻是個行動宣言,尤其是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純屬扯淡。在亨亞日閒聊時所聽到類似的話裡,最大氣的該是將來去探索那無儘的星空,而已星空之遼遠,想來足夠人為之奮鬥一輩子,也不必說為了其他什麼人之類的蠢話了。
“那好,就這麼敲定,這約書該怎麼弄才會顯得正式一些?”
“去文印社讓人照這個樣子做一下就行了,也是簡單的很,不過一樣要印個三、四份才夠用。”
“需要這麼多?”
“嗯,你我各一份,還有留存一份,另外官府裡也需要一份來備存。”
“這倒是在理。”
“約書弄好以後,最好去總督府申請提交一下,讓他們認可,知道有這事之後,日後行事上需會少不少的麻煩。這卻不是什麼為難之事,你過去找他們辦理這事的話,他們也是會很高興的,因為這裡牽扯到要給他們交稅的事,是要你給他送錢的。他怎麼會去為難你呢?到時候隻需把那回函收好,也算是官府承認的正當營生了。稅收那些算是小錢,有個官麵身份卻是要實惠的多,沒必要為了去省那麼些小錢,讓他日後抓到什麼把柄,卻是不值了。”
“我知道的,你提醒的也很是,一個長遠的生意沒必要因小失大。”
“用人的和買賣的合約到時你再找個專門的人來弄,這需要內行才行,我就不瞎摻和了。而且這樣的人,你身邊也是少不了的,那中間的很多門道我都不大懂,能給你提的意見很有限,卻不好給你亂說。”
“好,我知道了。”
“你前期考察海外市場,熟悉本地和內地市場,以及組織隊伍、買船、熟悉航線這都要不少的時間,慢慢來,隻是彆著急。要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理順了之後,這樣一來,你日後行事需也方便不少,然後再從小到大,從少到多。具體怎麼辦,你是這生意場上的老手了,我自然是放心的。現今也隻是跑一些近處的航線,日後生意做的大了,更是能到西洋甚至是更遠的大陸去,到時世界各地都有船,那真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了。而且道那時,你一點都不用怕那時局動蕩,世界這麼大,總有太平的地方可以容身。雖說跑遠海需要的時間很長,但它裝的貨物必然很多,也稀有,貨值也高,都是大宗的買賣,這都是值得的。而且日後說不得會有很多國家都會有用到你的時候,那樣你在任何地方都會有一席之地,不會讓人小視了的,可以說這個行當是相當有前途的。”
“我自是信賢弟的,就是怕自己做不好這事,有負所托,如此卻是辜負了賢弟的心意。”
“這卻是楊兄過謙了,可能對這行當隻是陌生些,隻要一上路,想必你自是就駕輕就熟了,我們拭目以待吧。”
“但願如此。聽你這麼說,我現在也是很有信心和乾勁,都有點迫不及待了,這一旦有了目標,自然會全力以赴。”
事情一旦敲定完,其餘的辦起來就快了,楊彥之也不含糊,讓人把修改過的合約拿到文印社印了多份回來後,把需要手工填寫的內容補充完,在此基礎上,隻做了一點修改,就是關於收益之事。葛自澹也修改了一點要求,就是把早期的分紅押後,約定五年後才再開始,早期的收益要全部用來擴張生意之上。關於這一點,楊彥之自無不可,賺了點錢就著急分紅,並不是長久之計,猶如殺雞取卵,穩步擴展才是經營之道。雙方簽字畫押之後,彼此相視一笑,這也算把雙方的利益捆綁到了一起。
此時也正好楊嚴之從外麵辦事回來,也確實是被楊彥之特意叫了過來,在最後空白處,又把見證人中五人的名字各自簽下,楊氏兄弟和葛、謝、亨。楊嚴之初時並不知道大兄是個什麼意思,不過隨後一見,心裡也是一喜,卻原來是大兄要另立門戶。楊彥之不和後麵將要過來的長輩兄弟們在同一個行當裡爭食,這卻是好事,不然大家都擠在一個圈子裡,總也有不便的地方,能不能容下這許多人也不好說。至於說楊彥之和葛自澹他們的合作,在他看來這卻是好事,不說葛自澹行事高深莫測,就但看亨亞日現時的表現,就值得大家深入合作一下,更何況是了解更早的大兄了。日後人有了大出息、大成就,現時卻早早就用些利益把兩方的人捆綁交織在一起,這在日後無論怎麼去想,需都是一門穩賺不賠的好生意。更何況大兄一直都看好麵前的這些人,這卻是找到了一樣好方法。隻是他卻不知道,葛自澹對這門生意的期望之大,以及這背後的前景又是如何的一片坦途。
事情都辦完後,雙方各自把自己留存的契約收好,見事情都已經辦得妥當,卻是楊嚴之開口說話了。他說道:“大兄,葛先生,我午後到港口谘詢過了的,到餘斛的船期最接近的一班卻是明日,更下一班要到初九那日了。我也不好拿主意,就先回來和你們說一聲,看該如何來定奪,就是明日的班次,時間上需也還來得及。”
楊嚴之回來之後就被大兄安排著做那見證人,卻未來得及說重點,現在卻有了機會,這才把自己打探的情況和盤托出。
“嚴之老弟,多謝你了,還勞煩你專門為這事跑了這一趟的。”
“不用這麼客氣,我也就隻能做些這樣的小事而已,其它的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那這樣就定在初九吧。時間上要充裕一些,中間還要做些事,另外走前我們再一起出去一回,去再見些人,也好日後在生意上多些便利。我們日後再來的時間就不好說了。”葛自澹一邊說,一邊把視線看向楊彥之。
楊彥之點了點頭,說道:“如此安排很好了。我原本就想要你們多留些時日的,隻亞日這學業卻耽擱不得。”
幾人又閒敘了會兒家常,時間卻是到了要進晚餐的時候了,也幸好要談的話和要辦的事都已經辦的妥當,晚餐之時,大家都放鬆了下來,這才有心思多少喝了些酒,算是祝賀這開局順利。
晚餐之後,大家一起相約出門散步。因著這一整天裡大家都沒怎麼出屋活動,所以晚間走的距離比往常要遠了不少。而大街上,似乎喜慶的氣氛一直都未曾散去,仍然有不少精力旺盛之人四處活動嬉戲著,雖說和白日裡不好比,但在夜幕降臨之後,一個個煙火亮起,映照出孩童們歡心的笑顏,更是彆有一番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