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飄剛好看見了他的微笑,她心想上司又在傻樂了。
不知道為什麼,大多數光明都有憨笑的習慣,往往平時在椅子上坐的正好,忽然就衝空氣自信一笑。
這並非是男謀士所獨有的特殊屬性,實際上,女謀士也經常會這樣,她們也會表現出遠超於其他陣營的自信,歪嘴一笑都是基本操作。
遲飄看過傲慢的,看過溫和的,看過憂鬱的,至今沒見到過自卑的光明。
她已經習慣這群心理活動多的人了。
“遲飄,給我放點視頻吧。”
許歡吩咐道。
遲飄打開幕布,找到了景唯的賬號,打開了地理學家的最新視頻。
她長期跟在許歡身邊當保鏢,自然清楚他的關注列表寥寥無幾,而其中最常被點開的,就是這個賬號。
許歡身體孱弱,無法承受遠行奔波,活動範圍基本局限在海都,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鄰近的市。
身體原因臥病在床的日子,他便翻來覆去看地理學家拍攝的那些遠山風景。
貫日雪山的皚皚白雪、坎佩爾草原的蔚藍天空、加米若大峽穀的萬裡林海、泰華山的雲霞……
遲飄能從他的眼睛裡讀出渴望,這對於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高階謀士來說是很難得的。
她也曾問過許歡,為何如此喜愛看這些。
她以為,他向往的也是天地間無拘無束的自由。
誰知許歡卻隻是輕輕搖頭,眼眸裡沉澱著一種讀儘世事後的寥落與通透。
“若你讀過萬卷書,見過書中描繪的千般世相、萬種道理,便會生出‘行萬裡路’的念頭。”
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世界如此遼闊,將世間風景看遍,本身不就很有意義嗎?”
遲飄沒讀過萬卷書,但她知道許歡讀過。有學問的人,眼界和心思終究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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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失去至親,她的人生仿佛墜入濃霧,不知前路何在,意義何存。
可許歡這番話,卻像一道微弱卻執拗的光,刺破了重重迷霧。
她忽然覺得,“繼續活著,好好活著,去看遍那些她從未想象過的風景”這個念頭本身,就蘊含著一種樸素而強大的力量。
那力量不聲張,不激烈,卻像深埋地底的根,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悄然撐起一片生命的天空。
許歡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屏幕上。
伊瓦爾高原的鶯尾花,正以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姿態,次第綻放。
那是一種沉靜的、不容置疑的紫色,從山麓一直蔓延到天際,在光影的流轉間,仿佛能聽到花瓣舒展時細微的聲響。
他就這樣靜靜地盯著這片絢爛,視線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向了某個更遙遠的地方。
半晌,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抽離般的平靜,對身旁的遲飄說起了另一個看似毫不相乾的話題:
“遲飄,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很多很多的錢,多到可以不再為生存而計算每一個數字,那時候,你最想做什麼?”
遲飄正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聞言轉過頭,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一種輕快而坦然的語調回答:
“那還不簡單?我要給自己買一櫃子好看的衣服,想出發時就出發,坐最快最舒服的車去任何遠方,看所有好看的風景。”
許歡沉默了一瞬,極短,卻仿佛完成了一次慎重的度量。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片蓬勃的紫色花海,眼底有什麼情緒沉澱下來,化作一絲了然的微光。
“我知道了。”
他輕聲說,這三個字聽起來簡單,卻像一句鄭重的承諾,落在了這個下雪的午後,那靜謐的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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