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這樣……”
人間界裡,太子爺看著紅黃兩色的天空,殘缺的身軀劇烈顫抖,幾乎要從瓶口傾出。
他齒縫間擠出低不可聞的呻吟,麵孔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他低喃道:
“叛徒……是管理層出了叛徒……”
太子爺眼中閃過銳利而森寒的光,他聲音嘶啞的下令道:
“盲師,你立刻帶著所有傀儡,給我把整個院翻過來!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叛……”
“噗嗤——”
話音未落,一聲利刃穿透血肉的悶響,突兀地打斷了他。
太子爺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垂下目光。
一截閃著幽光的刀尖,正從他胸前的衣料中透出,溫熱的鮮血迅速暈開。
緊接著,那刀尖在他體內殘忍地緩緩轉動、攪動,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你……!”
他艱難地試圖扭過頭,看向身後那個始終低眉順目的身影。
身後的盲師緊緊攥著長刀,她外置的眼睛看著花瓶裡的黑色腦袋,臉上緩緩露出靦腆的笑容:
“太子爺。”
她的聲音輕柔,手下攪動的動作卻絲毫未停:
“您在這花瓶裡,苟延殘喘了這麼多年,早就該……上路了。”
陰影徹底籠罩了太子爺,他卻在這極致的痛楚與背叛中,忽地低低笑了起來,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嗬……不愧是你啊,澹台晦。我早就知道……你從來就不是一條會安分的狗。”
穿著亞麻灰襯衫、看似弱不禁風的盲眼女孩,笑容愈發純淨無害:
“我明白您想說什麼。”
“您想說的是,您的胸膛裡根本沒有心臟——早在當年自斷四肢、苟全性命於這具花瓶之時,您就已將那顆跳動的心,一並獻祭給了‘機械師’,從此,您與神隻共生。所以我刺破胸膛,也根本殺不死您……我說得,沒錯吧?
太子爺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
而盲師的嘴角,卻隨之越揚越高,那笑容裡開始滲透出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快意。
“可惜啊……您所依仗的機械師,它自身……馬上就要難保了呢。”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字字如刀,砍向太子爺最後的心理防線。
“此時此刻,我的母親‘百目之鬼’,正在享用祂期待已久的大餐。您說,您那位共生者……它現在還顧得上您嗎?”
太子爺臉上的血色刹那間褪得一乾二淨,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急劇收縮。
他像是聽到了世間最恐怖的話語,連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竟然是百目之鬼的‘孩子’?!”
“難怪……難怪當年澹台家族會……”
盲師輕輕笑出聲來,語氣冰冷:
“百年謀士世家,怎麼會突然生出我這樣的異類呢?答案當然是……”
“我根本就不是他們的血脈。”
時間倒回到數年前。
落葉紛飛的季節,聲名顯赫的謀士世家澹台氏迎來了次女的降生。這本是闔族歡慶之事,然而家族長老很快發現,新生女嬰的額心有一道淡紅色的痕跡,宛若一道閉合的眼縫。
更令人不安的是,身為謀士世家的子嗣,她自出生起便享有最優質的教育資源,然而長到了三歲卻還不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