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2000年，也不全是壞消息，至少亨利得到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失智症的藥物，在印度獲得良好的回響，並且引起了歐美地區的注意。
不光是失智症患者，對於有大腦方麵疾病的人，這款新藥都能產生程度不同的療效。而且一粒見效，不需要像大部分慢性病藥物一樣長期服用。
世界知名藥廠在印度也都有眼線或設廠，對這款新藥當然也感到好奇。
可惜從印度方麵的公開注冊資料，沒有其他藥廠有辦法仿製出相同療效，或有部分療效的藥物。
這在醫藥領域，不算什麼奇事。不同的藥廠製作同一款藥品，能有不同程度的療效，並不是藥物成分有什麼不同，而是在製程上有可以不公開的秘密。
譬如同樣成分的心臟病藥物，正廠的藥、副廠的藥和他牌的仿製藥。病人服用後的感覺就是有不一樣，這是因為從中間體的提純純度到藥劑製程的差異所致。
其他藥廠從市售的失智症藥物成分分析上也沒有很好的進展，所以他們自然而然把目標放在該藥廠內部的員工上。甚至希望找到主導藥物研究的研究者。
不過金格幫忙挑選的這間合作藥廠，在印度也屬於中型藥企。跟小型藥廠的千瘡百孔保密措施不同，有一定的保密能力。
所以一時間，那些大藥企找不到失智症藥物破解的突破口，讓他們轉向另一種有效的商業手段，也就是收購！
同時，‘亨利·布朗’這個名字，在某些有能力的大藥企內部流傳了起來。
作為失智症藥物的主要研究者，或說唯一研究者，亨利看了印度藥廠的顧客體檢報告。
服用藥物之後，願意配合體檢的顧客數量不在少數，而且各年齡段都有，有些人甚至不屬於失智症患者，而是其他大腦方麵的疾病。
確認這個源自克裡帝國科技的藥物，用在人類身上確實能夠發揮藥物預期效用，並且在短期內不會出現不良副作用。亨利就著手自行合成該藥品，而不是拿印度藥廠所生產的藥物。
然後下一個問題就來了。要怎麼讓凱瑟琳·赫本服下這款失智症藥物？
碾碎混在其他食物中，讓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服用？
還是替換掉她日常服用的慢性病藥物？
又或者是……老實說？
本著不想被騙的心情，所以還是少騙人吧。而且這可不是一日三餐，隨便亨利想做什麼料理。病患應該有權力選擇自己是否願意接受治療。
所以在某個晚上，凱瑟琳·赫本正享受著氪星牌家庭劇院的環繞音場效果，聆聽著華格納創作歌劇《羅恩格林》。而虎斑貓凱蒂就臥在她的腳邊，一副恬靜的美景。
來到老奶奶身邊的亨利，將自製的藥錠放在裝藥的塑料小盒裡，擺在桌上。
凱瑟琳·赫本見狀，問道：“我又忘記吃什麼藥了嗎？”說著，就要伸手拿取。
亨利連忙製止這位老奶奶。“凱特，這可不是你平常時吃的藥。”
“嗯，我記得安樂死的藥物可不是藥錠的形式。”
被這位嘴快的老奶奶搶白，亨利一陣無言。“你可真是不避諱這個問題呀。不過這也不是讓人安樂死的藥物。你還記得幾天前，新聞有介紹關於印度的一款新藥嗎？”
凱瑟琳·赫本茫然地搖搖頭，這讓亨利自我反省。近期不重要的事情，這位老奶奶聽過即忘是她記憶力衰退的表現。
得要很重要，且時時刻刻提醒她的事情，凱瑟琳·赫本才會記住。譬如虎斑貓凱蒂，幾乎無時無刻都在她眼前晃，老奶奶也才記得家裡多了一頭寵物。
所以自己問這種蠢問題，這位老奶奶不知道不是她的錯，而是問問題的人犯下了錯。
亨利隻能解釋道：“最近印度出了一款新藥，針對失智症的，據說有神奇的功效。隻是新聞媒體對於印度的吹捧，還是抱持慎重的態度，就當一件世界奇聞看待。
“事實上，這款藥物是我研發的。我委托朋友介紹，和印度的藥企合作，在藥效的驗證上取得很好的反饋。這是這款新藥的使用者，在大腦病變和認知上的進展。”
亨利正要拿出一份報告給老奶奶看，也好繼續解說。誰知道手快的她，一把就拿起桌上的塑料藥盒，把裡頭的錠劑塞到嘴裡。又拿水杯喝水，咕嚕兩聲，就把藥錠給吞下肚了。
全程傻眼看著老奶奶的動作，亨利苦笑說道：“凱特，你就不怕我用毒藥害你。”
“孩子，被心愛的男人下手殺死，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我活那麼久了，沒體驗過的事情少之又少。你怎麼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結局呢？”
也不要以為這裡所謂‘心愛的’涉及到男女之情，西方人對於親情也會用這樣的說法。至少亨利不隻一次聽到這位老奶奶，對她的侄孫輩這麼寵溺地說著。
“真遺憾，這項願望列表的實現順序要往後排了。這就隻是治療失智症的藥物而已，沒有其他作用。”
凱瑟琳·赫本沒問亨利怎麼會研究藥物的問題，她就隻是問道：“服用之後會有什麼感覺嗎？我怎麼覺得，好像熱熱的。”
“這是你的錯覺。服用這個藥，不會有什麼額外的生理表現。錠劑會在你胃裡慢慢分解，基本上睡著一覺，等明天醒來，你才會覺得大腦的思緒回到年輕時的靈活程度。”
“這麼快嗎？明天不用再服用？”凱瑟琳·赫本訝異地問著。畢竟絕大多數老年人慢性病的藥物，簡直就像是天天當飯吃一樣，一天也不能落下。
亨利搖頭說道：“這是一次性的治療，不像那些慢性病，是靠著藥物去控製。所以隻要吃一次就好。除非你的情形又有惡化，才需要服用第二次。”
氪星人心想著，要等到大腦再度因為衰老而狀態變糟，大概要一百年後吧。至少按照克裡帝國至高智慧的情形，是這樣的時程。
隻是凱瑟琳·赫本突然想到一事，為難地說道：“可是這樣一來，就會有點不方便呢。”
“怎麼不方便？”
“要是我什麼都記得清清楚楚，可就不方便裝傻了呢。”
亨利又是無語，隻能頂著一雙死魚眼回應道：“都說是裝的了，相信你的演技是過關的吧，好歹有四座奧斯卡影後的獎杯。而且……”
“什麼？”
“比起用裝的。要是該記得的事情全都不記得了，最珍貴的回憶也都變成一片空白，這可更糟糕吧。”
“可是這樣一來，討厭的事情也會記得。”
“人生就是有甜有苦，這才更能凸顯出甜的珍貴嘛。要是討厭的事情全忘光了，那些甜蜜的回憶不就變得普普通通。”
“好吧，說不過你。你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