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晚上的十點鐘出頭。
悄悄從蘇州河中爬出來,爬上了緊挨著四行倉庫的一段河岸後,楊惠敏忍不住全身顫抖了起來。
一方麵,是如今魔都的天氣已經逐漸冷了下來。
尤其是這一種大晚上的時間裡,氣溫就更冷了一些,以至於蘇州河的河水隻有零上七八度的樣子而已。
在這樣溫度的河水中遊上一段,真心讓一個小姑娘全身冷得厲害。
另一方麵,鬼子那些監視著垃圾橋和蘇州河的神槍手、輕重機槍火力點,雖然被四行倉庫中的國軍兄弟打掉了一部分,卻僅僅占據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還有更多火力點因為角度和射界問題,現在依然監控著河麵。
所以隻要被他們發現,肯定會立刻將密集的子彈招呼過來。
隻要暴露就會死的巨大危險,才是讓楊惠敏精神高度緊張之下,全身顫抖起來的最大一個原因。
好在她終於神不知鬼不覺地遊過了蘇州河,度過了最為艱難的一段時間。
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楊惠敏向著一扇窗戶跑了過去,同時還在嘴裡低聲地喊了起來:“不要開槍,我是魔都市府派過來給你們送東西的。”
因為這樣一個事情,張秘書早就通過電話與謝團長說過的原因。
早早就有了準備雷雄幾人,立刻就打開了窗戶,伸出手臂一把就將楊惠敏給拉了進來;在進入了倉庫的那一刻,這個小女孩子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十分鐘之前她準備下蘇州河的時候,在身後不遠的位置上安妮就在默默地看著她。
手裡拿著一根棍子,想著要不要將這個小娘們一棍子給敲暈了,讓她沒有辦法送旗。
讓安妮湧現這樣一個衝動的理由,說起來也很簡單:首先她讚同在四行倉庫升起旗幟後,能夠起到更加振奮國人心氣的結果。
可是四行倉庫的戰鬥,原本就比曆史上要激烈了太多。
在升旗的刺激下,天知道鬼子會瘋狂到什麼程度,要是導致了倉庫最終失守。
又或者是導致了倉庫中眾人,撤離出租界的計劃受到影響,那麼算起來就有些得不償失,沒有必要這麼做。
再說了!胡彪可是還在倉庫裡了。
隻是看到了楊惠敏臉上的堅定之色,安妮最終還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下手;等到對方過河之後,也是偷偷下水了。
身上背著一個大大的背包,嘴裡叼著一根長長的中空細竹;采用潛水的方式,悄無聲息地過河……
鄭重從楊惠敏手上,接過了這妹子一直纏繞在身上,似乎還帶著體溫的旗幟後。
謝團長對著這個勇敢的姑娘,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表達敬意後,接著就在嘴裡大吼了起來:
“524團,全體集合。”
在這樣一個命令之下,如今四行倉庫中除掉了重傷員之外,所有能動彈的人都在一樓彙集了起來。
深深地看了所有人一眼後,謝團長說了起來:
“弟兄們!剛剛接到消息,因為我們在這裡的堅守,振奮了全國上下抗戰的熱情,也引起了友邦的關注和認同,上峰希望我們繼續堅守下去。
我們堅守的時間越久,能夠起到的作用就越大。”
聽到了這樣一個消息,就算之前能從窗戶看到河對岸的火熱反應,眾人也是人人心中振奮,覺得一點也不辛苦了。
但是看了一眼手中捧著的旗幟後,謝團長又問出了一個直擊所有人靈魂的難題:
“這一麵旗,是一個小姑娘冒死送過來的,隻要升起這麵旗幟就代表著閘北沒有徹底丟失,中華軍人還在戰鬥。
可是小鬼子在這樣一種侮辱和刺激下,明天肯定會發起更瘋狂的進攻,我們會堅守得更加艱難。
所以我想問問,你們願意升起這樣一麵旗幟嗎?”
麵對著這個問題,524團的很多人,尤其是普通士兵麵麵相覷之下,卻是看向了胡彪等一行人。
這是這一兩天時間裡,他們不自覺養成的一些習慣。
“升吧!在咱們自己家的地盤升旗,憑什麼還要看那些鬼子的臉色。”黃阿弟悠悠地說道。
旭風:“無非是與鬼子死戰一場,怕什麼。”
陳塘:“應該在樓頂升起吧,搞不好鬼子的飛機會來,看樣子需要提前準備一下。”
死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