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緊急的時候,鬼子一個小隊都衝進了城中的東關;王師長連護衛自己的師部特務連都派了上去,才是將這些鬼子趕了回去。
如今各部隊傷亡慘重,武器彈藥方麵的消耗也相當驚人。
就算他準備將城外的一些部隊,連夜撤進了城中一起死守,兵力方麵也遠遠不足。
更為重要的是,他剛剛得到了一個糟糕的消息:自己最期待的一支援軍,也就是第五戰區最精銳中央軍部隊,湯司令手下的第20軍團。
此刻一支先頭部隊,明明離著滕縣不遠,急行軍一個晚上就能趕到;卻借口需要等到軍團主力沒到,如何也不能立刻支援。
所以說這一支最關鍵的援軍,如今怕是沒有希望了。
守住滕縣的最後一線希望,也因為湯司令的小心思而斷送。
想到了以上這些情況後,不管是作為城中最高指揮官王師長,還是作為城防司令張團長,心裡哪裡還能高興得起來?
心中打定了主意,隻能是死戰到底了。
一是舍身報國,二是報李長官的知遇之恩。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衛兵匆匆走了進來,嘴裡說道:“王師座,門口有個中士,自稱是七二七團工兵排的胡一統,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見你。”
聽到了彙報後,王師長就對著張團長問出一句:“七二七團的工兵排,不是你手下的人嗎?”
許是對於胡彪有著深刻的印象,張團長張口就來:
“是的!胡一統此人原本是魯軍第55軍的潰兵,前兩日才編入我們七二七團的工兵排,當了一個班長。
不過腦子活、很會打仗,在城頭修建防炮洞,加固工事,用煙霧防空這些建議,都是昨晚他最先提出來的。
要不是這些建議,今日我軍的傷亡還要大一些。”
聽到了張團長的話題之後,王師長立刻來了興致,當即就讓衛兵將那胡一統給帶進來。
並且心中打定了主意,就算等會兒胡一統這個前魯軍潰兵,對自己說不出什麼好建議,也要好好勉勵他一番。
讓他繼續好好表現,等此戰後給他升官為一個排副。
若是有更大的戰功,當個排長和副連長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反正主打一個主題:他們川軍雖然裝備老舊,缺衣少食,可隻要好好乾的話,也能拚出一個光明的未來。
然而後續的事情發展,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
胡彪走進了師部後,雖然有些詫異著張團長人也在,不過絲毫沒有介意;看了師部中一些正在忙碌的參謀一眼,行了一個軍禮的同時在嘴裡說道:
“王師座、張團座,因為此事涉及比較大,能不能找個僻靜的地方再談?”
“自然可以。”王師長笑著答應了下來。
然後帶著張團長和胡彪,來到了一旁一間算是他臨時臥室的小房間,甚至還親自為胡彪倒了一杯熱水。
這才是對著胡彪,親切招呼起來:
“胡班長不要拘束,有什麼坐下之後再說。”
結果胡彪依然沒有坐下,而是挺胸收腹,用著無可挑剔的軍姿對著兩人再次行禮,嘴裡朗聲說道:
“蘇北獨立團,中校團長胡彪,見過王師長、張團長。”
聽到了這樣一句之後,王師長和張團長兩人目瞪口呆,沉默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所謂人的名、樹的影,胡彪和他的那些夥伴,去年淞滬會戰時期在羅店和頓悟寺、四行倉庫打出來的名聲,連川軍普通士兵都是如數家珍。
就不要說王師長和張團長,這些軍中的中高級軍官了。
甚至以他們的身份和地位,還隱隱聽說過一些更多隱秘;以他們的見識和眼光,也從那一份在報紙上刊登的委任上,看出了更多的東西來。
如今這樣一個傳奇一般的人物,居然是猛不丁地出現在了他們眼前,兩人哪裡能淡定得下來。
哪怕算起來,王師長此刻的軍銜可是中將,比起了胡彪那個中校都高出了三級之多。
但是他們知道,胡彪這樣一種名聲巨大的悍將,真要下定了決心投靠國府哪一位大佬,當上中央軍的師長也不用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