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讓人去找水去了,準備直接淋水進行冷卻;可不知道怎麼回事,人現在還沒有回來。”
麵對著這樣的回答,小河南無奈得厲害。
因為通過餘漢勇等人交易來的武器,不僅是型號五花八門,成色和質量上也很有一點一言難儘。
比如說這一挺馬克沁重機槍,天知道輾轉了N手。
正常情況下,這玩意其實在冷卻水桶位置,有一根管子連通著水箱,作用就是收集冷卻水。
可是到手之後,根本就不見蹤影。
用倒是能用,但是對冷卻水的消耗極大,哪怕開戰之前準備了好幾桶水,現在都給全部消耗一空。
“豬腦子,馬上給槍管撒尿,還能頂上一會,頂到打水的人回來。”小河南繼續罵了出來。
主射手:“我們幾個都撒過了,現在一滴都擠不出來。”
如此關鍵的時刻,還是小河南解決了這樣一個危機,他臉上帶上你們幾個小子這次算是掏上了的得意表情,嘴裡吼出一句:
“我來,我腎好、尿多。”
隨後的時間裡,隨著一股帶著濃鬱騷臭味的蒸汽,在狹窄的機槍暗堡中彌漫了起來,馬克沁原本隱隱發紅的槍管溫度降低了好些。
不用小河南催促,主射手已經是再度開火。
哪怕是采用了點射的方式,依然將衝鋒的鬼子又給壓住了。
見狀之下的小河南大大鬆了一口氣,嘴裡交代了一句:“你們繼續,我去看看找水的那小子人死哪裡去了……”
找水的那小子,死在了距離機槍暗堡,不過十米遠的一處戰壕拐角。
這一個答案,是小河南從機槍暗堡中出來之後,很快之後就找到的。
他的太陽穴上中了一槍,估計當時就被打死了;不過就算這樣,手裡還死死抓著一個鐵皮的水箱,臉上滿是不甘之色。
想來在臨死的那一刻,都在想著給重機槍去打水的重要任務。
顧不上感傷,小河南一把拿起了水箱後,就準備向著二線戰壕飛奔而去。
不然他那一泡尿,也頂不住太長的時間,若是不能儘快弄點水過去淋水冷卻,馬克沁重機槍搞不好又要停火了。
偏偏在這樣一個關鍵時候,耳邊傳來了老馬熟悉的吼聲:
“瞎子,你去四號機槍暗堡看看,他們怎麼熄火了這麼長時間,就是換槍管也不用這麼長的時間。
我現在去二號看看,那裡好像也出問題了。”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小河南才發現在陣地上,此刻隻有兩挺重機槍開火的聲音,其中還要算上他剛尿了一泡的那一挺。
麵對著這樣一個情況,一時間有些分身乏術的小河南一個頭兩個大。
又向前衝出七八步,扯住了一個正在給手中換子彈,隱約記得叫作徐豔明的弟兄,嘴裡大吼了起來:
“拿著這個水箱,去打點水送給那挺馬克沁重機槍。
快點,不然那玩意一熄火,大家都要完犢子。”
不提聽出了任務重要性的徐豔明,第一時間裡咬著牙,一溜煙地向著二線陣地跑去。
小河南隨後的時間裡,又向著陣地上最右側的四號暗堡跑去,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那裡布置了一挺鬼子的九二式重機槍,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還能是什麼問題?卡殼了唄。
當衝到了暗堡入口處,僅僅是看了裡麵塵土飛揚的情況,小河南就推斷出了這樣一點。
因為九二式重機槍,采用了有些奇葩的三十發銅質彈板供彈,裝彈的時候稍微歪一點就會卡住。
另外這玩意的子彈還要刷油,才能保證順暢地供彈。
平時倒是沒有多大關係,但是在這種塵土飛揚的情況下,子彈被刷上去的那些潤滑油,簡直就是最好的黏合劑,不知道吸附了多少的塵土上去。
時間異常,如今也不知道給機槍內部,卡成了一個什麼沒模樣。
所以說,打到此時這挺九二式重機槍才熄火,貌似已經相當給麵子了。
這個時候小河南才反應過來,為什麼鬼子擲彈筒威力根本無法炸毀機槍暗堡,卻將殺傷榴彈和小甜瓜手雷,不要命地一樣招呼過來。
原來是存著製造塵土,達到了讓重機槍卡殼的目的。
畢竟這玩意是他們造的,自然也熟悉其中的一些毛病。
眼見著暗堡中的幾個弟兄,現在已經將重機槍拆開,忙到了飛起了一個程度,自己上前也幫不上什麼忙。
心煩意亂之下,在嘴裡罵出一句‘日他嘚’的方言後,小河南知道當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繼續戰鬥,為這些弟兄們爭取一些時間。
當即就是退出機槍暗堡,反手從腰杆子上摸出了一個木柄手榴彈。
因為少了兩挺關鍵的重機槍火力後,鬼子馬上都要衝進陣地前的五十米之內。
在退出了機槍暗堡的那一刻,小河南的眼前不由得一亮,因為他總算看到了一個讓人高興的情況。
在他招呼下,去二線陣地打水的徐豔明,現在已經是提著一桶水,開始一溜煙地跑回了一線陣地這裡。
代表著有著這些水冷卻,那一挺馬克沁重機槍最少能持續開火一段時間。
堅持到另外兩挺重機槍處理完故障,將鬼子重新給押回去。
結果就在下一秒,隱隱聽到了什麼動靜的小河南,在麵色大變中聲嘶力竭地喊出了這樣一句:
“空襲,隱蔽。”
喊話的同時,小河南飛快地轉身,一頭竄進了剛才的那一個機槍暗堡。
幾乎在他才躥進去的那一刻,頭頂就傳來了響亮的飛機引擎聲,還有機槍掃射的巨大咆哮聲。
毫無疑問,這是一架鬼子飛機冒險俯衝進了上空彌漫的黑煙,對著陣地來上了一輪凶狠的掃射。
因為左翼的這個山頭陣地區域不大,這樣的掃射轉眼就結束了。
可是當小河南再一次衝出來的時候,卻發現那個打水的徐豔明此刻趴在了地麵上,後背上有著數團刺眼的血花。
正在艱難地試圖爬起,卻是不管如何努力,連稍微抬高一點身體也是不行。
對了!原本他提著的一個水箱,此刻卻不見了蹤影。
看到這樣一幕後,小河南幾乎是立刻腦補出了真相:鬼子飛機來襲得太快,徐豔明倉促間,根本來不及躲進防炮洞中。
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立刻趴下,並且將水箱護在了身下,然後自己中槍了。
事實確實也是這樣,當小河南匆匆衝到了徐豔明身邊後,在極短時間裡就陷入彌留的那個弟兄,眼神忽然就閃亮了起來。
他一手指著自己身下,一邊在嘴巴裡開口連續說道:“長官、水、水沒事吧~”
“水沒事!你乾得漂亮,你安心去吧,我們會守住陣地的。”小河南飛快的說出了這樣一句,因為他擔心說慢了,這個弟兄就沒有機會聽到。
果然在聽到了這一句後,徐豔明終於是大大鬆了一口氣,然後帶著淡淡的笑臉死去。
看到了這樣的一幕,小河南心中簡直猶如刀割一樣,嘴裡罵出了一句:“小鬼子,我日你仙人……”
至於在如此危急的時刻,小河南他為什麼還在這裡墨跡,而不是抓緊時間給馬克沁重機槍送水。
理由簡單,他在衝過來的第一時間裡,就看到了雖然徐豔明用身體護住了水箱。
但是航空機槍的威力太大了一些,依然是在打穿了他身體後,在箱子上打出幾個大洞。
等到他衝過來的時候,箱子裡的水已經流了一個乾淨。
被血染紅了的清水,極短時間就滲入了在反複轟炸下,早就鬆軟無比的沙土之中,隻剩下了一大片濕潤的泥沙。
水都沒有了,還送一個毛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