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看清了狀況之後,胡彪他們一個個都很是有些傻眼。
在山下的位置上,安妮和米娜他們一行人,又跟著一大群鄉親們回來了。
如果隻有如此,也不會讓胡彪他們有如此大的反應,因為鄉親們之前每天晚上都會來,就連大雨傾盆的昨晚也沒有落下。
關鍵的情況在於,今天來的鄉親們數量不僅多,場麵也是前所未有的隆重。
不管是大人小孩,他們明顯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他們手裡拿著一些米酒、家禽、雞蛋、瓜果等,當前自己能拿出來的最好東西。
在吹吹打打的樂器聲,還有舞龍舞獅的伴隨之下,喜氣洋洋向著高峰隘走來。
見狀之下,胡彪等人連忙就迎了上去。
雙方隔著七八米距離時,鄉親中一個滿頭銀發,穿著一身漿洗到發白長衫,看起來猶如一個老私塾先生的老漢。
在猛地一揮手後,身後的一眾百姓們,居然是紛紛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吹打的樂器和舞動的龍獅這些,也立刻停下了動作。
想不到這個老漢,在鄉親們這裡的威信還相當大了。
沒等胡彪說點什麼,那老漢已經是從身後一個漢子手裡接過一個盆子一樣的大土碗,大喊了一句:
“來人!倒酒。”
在他的招呼下,另一個漢子拍開了一個酒壇子,把其中顏色有些渾濁的酒水,倒滿了那一個大土碗。
端著這一大土碗酒,那老漢上前幾步對著胡彪遞送過來。
同時在嘴裡,很是有些鄭重地說道:
“老夫李寶雲,是個前朝的寒酸秀才,不過在本鄉本土還有著幾分薄麵,今天受鄉親們囑托,前來給胡團座、給蘇北獨立團敬酒。
一是敬胡團座和各位弟兄,守護我一方鄉土的活命之恩;不然落入了鬼子的手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二是敬胡團座和各位弟兄,痛擊倭寇、楊國威的壯舉。
三是敬胡團座和弟兄們再接再厲,將鬼子徹底趕出去。
壯哉、壯哉!有道是莫笑農家濁酒渾,請胡團座滿飲了這碗酒,接受我等的一點小小心意和感激。”
在接過了這一大土碗滿滿當當,全部加到一起少說也有兩斤,代表了鄉親們的心意的酒水後,胡彪瞬間頭皮發麻了起來。
好家夥!這心意太要命了,搞不好要死人的。
身為一個生長在桂省邊上的湘省人,他自然能認出碗裡有些渾濁的酒水,就是後世被稱為‘廣西公文包’的米酒。
而且在老家的時候,也不止一次喝過。
這玩意怎麼說了?入口相當柔和,但是度數未知,有可能是二十幾度,有可能是四十多度,讓人經常不知不覺中就喝醉。
而以他的酒量,哪怕就是二十幾度的那一種,這麼一大碗上去也是馬上就倒的結果。
所以這貨知道,一定要想辦法拒絕。
於是一邊在腦殼中飛快地尋找著辦法,一邊沒話找話一般地問道:
“老先生!既然你們也知道鬼子凶狠,沒有絲毫人性可言,為什麼不早早逃命。”
麵對著這個問題,那老漢滿臉都是苦澀和無奈之色:“有道是人離鄉賤,這年頭到處都是鬼子,我等又能逃到哪裡去?
再說!我等的祖宗生在這裡,埋在這裡。
我們房子在這裡,我們的地在這裡,我們的子孫也要在這裡開枝散葉,與其死在外麵,還不如死在這一片故土。”
確實,從未有其他民族如中華人這樣,對於故土有著如此深刻的一份感情;但凡有著一絲可能,他們就不想離開這裡。
就好像這些廣西老表,他們習慣了這裡溫暖的天氣。
習慣了一年兩熟的水稻,習慣了一年四季都飄香的瓜果;這一塊土地,才是他們最寶貴的東西,
這也是最近一段時間裡,這些鄉親們每天來送食物,每天來幫忙修理工事。
甚至是送上了家中當家的男人,剛成年的兒子入伍,跟著他胡彪和蘇北獨立團,與鬼子死磕的最大的理由。
想到了這些之後,胡彪覺得手上的這一碗酒越發沉甸甸。
在這一個被勸酒的過程中,安妮、老馬等好些穿越者,都快要被急死了。
其中的安妮,是她知道自家大豬蹄子的酒量,若是乾掉這一碗的話,指定是當場就被灌翻的一個結果。
之後的一場宿醉,都不知道多久才能緩過來,光是想想就很是有些心疼。
偏偏這點酒對於她來說,不說什麼小菜一碟,真心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隻是她雖然有著胡彪女朋友,以及蘇北獨立團參謀長的身份,這個時候也不好出麵代替喝酒,為此很有些著急。
老馬則是使勁地打著眼色,示意著胡彪將酒倒在地上。
這眼色打得太快,如今眼睛都快抽筋了。
更具體一些的話,那是因為老馬看過一部《團長》的經典電視劇,其中那個叫作‘死啦死啦’的團長,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不過那個團座,可是借著什麼‘上敬戰死的英靈’、‘下敬塗炭的聖靈’等理由,不斷將酒倒在地上。
最終自己隻留了一點碗底喝了,將這一個場麵糊弄了過去。
所以說他認為胡彪完全能模仿一下,大部分都給倒了,留下一點喝了就好。
安妮酒量驚人這一點,胡彪自然毫不知情,可是他能看出這妹子對自己的擔心;所以隱秘地回了對方一個眼神,告訴他自己沒事。
《團長》這一部經典的電視劇,胡彪也看過,而且看過不止一次。
在看到了老馬的眼神後,自然也想起了那一個敬酒、往地上倒酒,就此糊弄過去的辦法。
隻是隨後的時間裡,在眾多人眼神的注視下,胡彪依然是端起了酒碗,在‘咕咚、咕咚’間,一口氣將一大土碗酒喝了一個乾淨。
又或者說,他此刻是用這樣一個方式,告訴了在場的所有人:
廣西老表們的這一份感激和心意,他胡彪和蘇北獨立團收下了;收下後,不管麵前是刀山火海,一定將鬼子給趕出去。
再然後胡彪手一鬆,滴酒不剩的大土碗掉在地上,當場就摔了一個稀爛。
同時,連脖子都紅透了的這貨,像是一個木頭樁子一樣的昂頭就倒;可以說直接灌翻,速度相當驚人。
值得慶幸的是,胡彪這貨最少沒有當場如同噴泉一樣,將剛喝下去的酒又給吐了出來。
另外,每一個老鳥都預見到了,死撲街一碗下去立刻被灌翻了結果。
因此在胡彪倒下去的那一刻,已經有著好幾隻手臂對著他攙扶了過來,沒有讓這貨直接摔倒在地。
“人菜、癮還大,這個家夥真讓人頭疼。”
隨後的時間裡,安妮在嘴裡如此吐槽的同時,還是將胡彪如同一個大麻袋一樣,在自己的肩膀上扛起,準備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給他休息。
順帶著,她還記得還有一些從現代未免帶過來的蜂蜜沒有用完,可以給這貨泡上一杯蜂蜜水放在床邊。
至於晚上與兩個洋鬼子的談判,就隻能她這個老板娘AND參謀長帶人上了。
對了!與兩個洋鬼子談完後,還要與那個沈翻譯談一下。
以前總覺得此人不僅身上有著軍統的氣味,還很有一些麵熟,後來算是想清楚了,這位居然是軍統大名鼎鼎的四大金剛之一的沈最。
想到後來此人在關鍵時刻看清形勢,主動反正的情況,覺得應該還是有辦法爭取一下,雙方達成一些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