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之封,封地之內皆為私產。
老龜清楚如今這三成不再是以往那各方都默許的抽成,而是上位者的恩賜,什麼都沒有變,但他卻要知道感恩,同時這位可能的龍後也是在用這種方式警告,以往的事,她儘皆知曉。
“如此,你便退下吧。”青衣道,她收回眼神,又將心思沉入麵前的功訣,神情依舊沒有任何的波動,禦下之道恩威並施,她如今早已遊刃有餘的拿捏分寸。
你們可以拿,但卻必須要我的允準。
“是。”
老龜答應道,他似是猶豫了一下,行禮時身子頓了頓,隨即躬的更低,這高度距離家臣對主君的禮節已經不遠,然後才退了出去。
……
“你們也出去吧。”
青衣揮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魚精蚌女,殿中便隻剩下她一個人。
最後一名離開的蚌女輕輕放下珠簾,幾顆東珠輕顫。
青衣抬起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眼神無意識的跟隨著珠子,最終定格。
他更強了,而自己……
內景洞天中法則乖順,沒有異動。
但青衣已經清楚了前因後果,自然不會被這種表象所迷惑。
“嘩!”
忽然,珠簾又被撥動。
“不是讓你們,不要……”
青衣回過神來,麵色不虞,剛要開口卻又頓住,眼神愣愣的看著走進來的那道身影。
“是我。”丁林開口道,他的麵上露出笑意,“這老龜奸滑的很,倒被你敲打的老老實實。”
“他是真正的聰明,不是怕被我敲打,而是認清了現狀。”青衣道,她眸中的激動隻存在了一瞬便飛快的逝去,又恢複成原本的清冷模樣。
甚至若是不仔細觀察,根本就發現不了。
但丁林卻分明感應到有一道神念在他的身上一掃,在確定了他無礙之後,才又掩飾般飛快的收回,這種程度隱蔽,以他如今的修為看來根本無所遁形,他的心中一暖,如今旁人隻駭於他如今的威勢,羨慕的權利,三界之內,似青衣這般隻關心他安危的又有幾個?
丁林忽然又想到了當年的那尾青魚,那時候她永遠都是直白,從什麼時候起,他們之間就連關心都要這般欲蓋彌彰了。
“這些年替我打理這水府,辛苦你了。”
丁林走到青衣身後,輕輕俯下身子,輕輕環住了她,後者身子僵了下,終究是沒有將他推開。
“你如今聲勢愈隆,借你的光,這水府中無不對我順服,我大權在握,統領這黃河上下,多少人求而不得,有什麼辛苦。”青衣道。
丁林的眼神卻落在青衣麵前案幾上那些關於修行的玉簡上,一摞一摞皆是修行精要,眼神閃了一下,他如何不知青衣心中的苦楚,她自幼孤苦,好不容易苦儘甘來,有了師尊,修成了一身道行,卻又有一日被告知這一身本事是為他人嫁衣,而拯救自己於絕境中的師尊更是彆有用心,或許她寧願從來不曾聽說這些,渾渾噩噩的幸福,也比真相揭露的殘忍來的好受。
但這一切,丁林就算得知卻也無可奈何。
“青衣,”丁林喚道,“我給你帶了禮物。”
丁林翻手,掌中靈光閃動,紫薇帝君賜下的那顆九曲珠被他托在了手中,失去一道法則後,九曲珠跌落品秩,但原本神物自晦,此時殘缺卻反而煥發出神光。
“這是……”
青衣眸光一閃,沒有去接,雖沒有真個經手,但隻是看著,這珠子就顯出極為不凡。
“我與南鬥北鬥爭鬥,王母娘娘調和,紫薇大帝以此珠換了南鬥北鬥性命。”丁林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了清楚,他從不是默默無聞付出的性格,雖在回來的路上就已打定主意要將這珠子送給青衣,但該說的還是要說。
“此珠便是對你如今也該大有作用,”青衣深深的看了丁林一眼,“本來我不該要,但你既然已回來了黃河,我打算出去一趟,便先借了這珠子一用。”
“出去?”丁林道。
“近些日子我翻閱古籍,從一本無名典籍上閱到輪回殿中或有秘法,可洗刷一切,讓人如獲新生,”青衣道。
“古籍所言都未必可信,更何況還是一本無名典籍。”丁林眼神一閃,開口道,他下意識的反駁,在他看來,金仙境界已經能夠亙古長存,在加上有他的庇護,不可能讓青衣委屈,這般的冒險實在是沒有必要,至於他自己也打算往地府一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在擔心我。”青衣直視著丁林的眼睛,就這般直白的開口,沒有迂回婉轉,直接將丁林的心理道出,“金仙境界已經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再加上有你庇護,隻要不再尋求修為的增長,不想再進一步,有你庇佑,當前這修為已經足夠安安穩穩了,可是……我喜歡你,卻也不代表我成為了你的附庸,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我也有我的追求,為此我寧願倒在路上,更何況,”青衣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奇怪,“那無名古籍上的隻言片語,竟能讓我心血來潮,我冥冥中感覺到地府有大機緣,還有一種莫大的恐懼,原本我還在猶豫,但得了你贈的寶珠,想來也足以應對那風險了,我想要試試。”
丁林無話可說,他忽然發覺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隻以自己的思維來衡量周遭一切,他自己為是對青衣好,卻自然忽略青衣的想法。
這情況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他的修為進益愈來愈迅速,原來力量真的會讓人迷失。
修行,修心。
若沒有相匹配的心境修為,不知不覺就會陷入怪圈。
“怎麼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也是關心我,但修行於我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若是從今往後修為斷絕……”青衣以為自己的直白,傷到了丁林。
“青衣,”丁林麵色變化,忽然開口,“對不起,”話說出口後,心裡一下子變的輕鬆,“你稍等上幾日,近來我修行上有些困惑,也需往地府一行,過幾日,我們一同前去。”
“好。”青衣點了點頭。